楚墨望着手中玄幡，心念一动，幽光流转，一白一彩两道不同身影，自幡面分化而出，落于他身前。
此刻的纸、欲二人，再无半分之前的桀骜。纸道人垂首静立，姿态拘谨；欲道人更是只余一身素淡裙裾，低眉顺眼。
落入幡中那一刻起，他们便已明悟自身命运，失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楚墨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微微颔首：
“品质倒是不错。以你们二人的胎为核心，稍加祭炼引导，便可化为‘天鬼’，统御相应阴宫。”
《天鬼六御阴宫大阵》，既以“天鬼”为名，自然并非仅有“六宫”之形。
每一座阴宫之内，都需有一尊“天鬼”坐镇中枢，方为“六御”。待六御归位，大阵才算是真正圆满，威能将产生质的飞跃，谓之“天鬼不死，阵域不亡”。
“谢主上栽培！”
欲道人反应最快，几乎在楚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盈盈下拜，姿态温顺无比，甚至刻意将声线调整得娇柔悦耳。
“妾身既蒙主上不弃，收录幡中，必当竭尽全力，早日成就天鬼之位，为主上统御欲阴宫，效犬马之劳。”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她生前是执掌一方鬼市的“欲道人”，令诸修敬畏，高高在上。但如今真灵受制，生死皆操于人手，过往一切成空，只得伏低做小。
纸道人被前者抢先一步，反应慢了些许，心中暗骂道，‘这臭婆娘，适应的也太快了吧。’
他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对方的恭维之词，身形向后缩了缩，悄然瞪了欲道人一眼。
欲道人瞥见对方的小动作，心中冷笑，将身段放得更低，神态更加柔媚几分。
求个安稳嘛，不寒碜。
楚墨望着两人的表演，呵呵一笑，觉得颇为有趣。
可惜影、疫等人被【众生相】吃了个干净，需另外培养天鬼胚子。不然还能见一见六人同台，会是怎样一番的场景。
他思索片刻，随即开口，“欲道人...”
话未说完，欲道人已上前半步，旖旎生香，声线甜腻道：
“主上若是不弃，称呼妾身一声‘欲姬’便好。”
楚墨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们可曾听闻过，一种名为‘禁忌’的存在？”
此言一出，纸道人与欲姬皆是一怔。
纸道人茫然摇头，困惑道：“禁忌？永夜海中虽有种种的怪谈，却并无以‘禁忌’相称的。”
欲姬同样面露思索，蹙眉道：“妾身也未曾听闻。敢问主上，此‘禁忌’具体所指为何？”
楚墨闻言，心中微动。幡灵无法诓骗自己，两人并未说谎。
可根据将忘道人消化后得到的消息。永夜海中，除了这些“怪谈”现象之外，还存在着一些名为“禁忌”东西，比前者更为恐怖。
至于“禁忌”是什么形态、有多少、位于何方......这些关键信息，全然没有。
忘道人仅仅知道“禁忌”以“胎”为食，视天下众修为资粮。
“禁忌...会是‘灵’么？”楚墨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目光落向前方二人，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你二人先回幡中，好生稳固魂体，熟悉阴宫大阵。”
“是，妾身告退。”
欲姬盈盈一礼，跟在纸道人身后，身形化作一道彩光，乖巧的没入玄幡之中。
楚墨随之收起玄幡，心念一动，一条黄土小路，在身前悄然浮现，灰雾弥漫。
“忘道人的‘食心鬼’，该去接收了。”
一步踏上阴路，他心中思忖，可不能叫忘道人白死了。
————
光阴荏苒，浮黎天中，三月时光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