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天,云海悬山,度厄宗。
氤氲云气流转于玉阶琼台之间,奇花异草点缀于飞檐斗角之侧。远处峰峦叠嶂,皆笼罩在一片朦胧仙光之中。
不时有驾驭法宝或灵兽的修士化作流光,穿梭于云霞深处,一片仙家盛景,不染半点尘俗。
任谁初入此境,都要为之神夺,以为自己入了那极乐仙境。
楚墨却不这样认为。
一座仙峰被削去了峰顶,整理出大片平整空地。
楚墨与一群衣着各异的陌生人一起站在空地上,心情复杂的等待着入门仪式,望着正前方,默默想道:
‘这里真的是正经宗门吗?’
“尔等且上前来,在这弟子名录上登记好姓名,便是度厄门人。自此可踏仙路,寻道长生。”
说话之人负手而立,宽袖云纹,云墨点缀,言语间自有一番仙风道骨。他望着下方诸位衣着各异的人影,嘴角含笑看上去很是温和。
人群中一片骚动,却无人敢率先上前。楚墨缩了缩身子,他不打算做出头鸟。
这时,一位身着华袍的男子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指向‘弟子名录’,开口道:“仙师,我——”
“不错,修仙之人就应该有这般勇气,既然师弟自荐,便由你开始登记吧。”
青衣人露出一抹赞许之色,他望着那开口说话的华袍男子,笑着道:“吾名江云涯,你们称呼我为江师兄便好。”
“不,我不是——”华袍男子被打断,脸色涨得通红。
楚墨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向所谓的‘弟子名录’。
黑雾缭绕,邪气森然中立着一面泛着幽光的玄色长幡。幡面似布非布,似帛非帛,上面以血色刻着密密麻麻的邪异纹路,吞吐黑色不详的雾气,隐有重重人影晃动,与周遭的仙境格格不入。
楚墨咽了口唾沫,恍惚间看到了一张张恐怖的鬼脸,正隔着幡面用充满恶意的眼睛,窥视着外面人群。叫人顿觉头皮发麻。
光天化日之下,身体却产生阵阵寒意。
“‘弟子名录’怎么这么像前世小说中万魂幡?!”他心中暗骂一声,“我该不会进了什么魔门了吧?”
想到这,楚墨清俊的面容变得有些的苍白。
他本非此世之人,只因前世某天在家中打游戏时,一辆重卡直接闯了进来。
楚墨搞不清重卡是怎么冲上二楼的,反正再睁眼时,他就穿越到了一个类似古代的世界。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古代生活,吃香喝辣时,却突然又和一大群人被送来这名为度厄宗的仙门。
原以为自此御剑乘风,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对......
“师弟莫要误会。”江云涯笑意更深,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楚墨的思绪。
“本宗名录乃是一件顶级真形法宝的投影,名为【玄冥洞景幡】,本体非化神道君不能持。”
江云涯望着下方人群,伸手细细的抚摸着幡面:
“诸位师弟,修仙之路艰难险阻遍布,与人争,与天争,时有争强斗胜,意外横生之事。一朝身死,百年苦修便付之东流,岂不可惜?”
“为此,宗门怜惜弟子,才耗费心血炼此法宝。于此幡上留名,即使各位师弟不幸遭遇意外,肉身陨灭,一点真灵亦可不昧。
由宝幡护体,转魂修之道,摆脱轮回之苦,再续长生大道!为我度厄继续征伐诸天!”
“此乃宗门予弟子的莫大恩典,免去后顾之忧,可一心向道。”
‘艹,还真是万魂幡!’楚墨心顿时凉了半截。
说的好听,本质上不就是前世小说中的万魂幡吗?谁家好人宗门用这种东西充当弟子名录!
就算是山下的话本小说中,这东西也是魔道之人的标配。
楚墨心中很慌,且不说能不能摆脱面前和笑面虎一样的江云涯,单是这云海悬山飞在不知多高的天上,想跑都没地方跑。
“师弟快些登记,可莫要辜负了宗门的一番好意。”
幽光将江云涯的映衬的有些诡异,他指向华袍男子,“不然耽误后面的流程就不好了。”
周围之人惊恐向后撤去,独留华袍男子一人在前。他见此情形欲哭无泪,后悔刚刚站了出来。
可感受到江云涯身上隐隐的威胁,只能紧咬牙关,壮胆走上前去。
“呜~呜~”
楚墨紧紧盯着华袍男子,原本若有若无的哭嚎声越来越大。
突然,一个面目狰狞的漆黑头颅从幡面钻出,一口咬在了华袍男子手上。
只听他痛呼一声,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涌入幡中,几经变换化作两个极小的文字——【王泉】。
“我...我没事!”王泉急忙摸遍自己全身,发现自己依旧活着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江云涯挥手示意对方站在一边,视线缓缓扫视人群。众人心头发颤,连忙上前不敢继续踌躇。
至于反抗江云涯?对方弹指间,能将人高巨石化为齑粉,反抗他和找死有没什么区别?
楚墨看着众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在那面‘万魂幡’上留下姓名,如同排队‘领死’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也只能学着前几个人的动作,将手指递到狰狞的鬼首前。
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楚墨便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体内游走一圈。霎时间手脚冰冷,阵阵空虚感传来,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等他仔细感受缺失之物,耳边就传来江云涯的催促:“下一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楚墨走到一旁,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眼眸微微晃动,瞅了一眼江云涯的头顶,那里悬浮着一串黄色符号,符号的下方则是一道红色的长条。
【7级·度厄宗的杂兵】
【血量 100%】。
......
登记完名册后,江云涯便唤人领着楚墨他们这些新弟子前往住所。
楚墨看着走在前面领路的黑袍人,摸着双臂打了个冷颤,这一路的气温似乎降低了许多。
“此院就是你们的居所,房间自选。”黑袍人停下脚步,推开一处院门,指向内里屋舍。
接着,黑袍人屈指一弹,数道流光便落在几人手中。
楚墨低头一看,是一卷写着《周天采气法》五个大字竹简,和一个黄纸叠成的铜钱样式。
黄纸铜钱圆形方孔,左右两边各刻着‘度’和‘厄’,质感细腻柔和,摸上去不像是纸,反而类似一枚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