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摧毁不了这个破东西!”
拿捏着刚才取材时获得的孢子,奥斯汀眉毛一横,相当恼怒地看着现形的孢子再一次从他手中窜出的火苗边缘逃窜开来。
他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一握,调动魔法力量,仍旧把残余可见的部分一把抓回了手上。
诚然在高温灼烧之下,一部分孢子会被高温直接烧毁,但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团体当中更多的孢子竟然在同类的拥簇抵挡之下逃亡出了火海中心,更迅速地散去。
——仿佛如此渺小的它们也拥有智慧与生命,懂得牺牲自己以保全同类。
但这显然就是需要刻意为它们订立一个反咒的中心原因。而奥斯汀不信邪,在用过自己显然最克制植物的火属性魔法以后,还在不断的尝试。
梅丽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完全是百无聊赖的状态。
她已经把一部分样品揣到了怀里,显然很想问问自己船上暴躁的法师什么时候才能抛却无谓的好胜心,用魔法把自己一行人送到头顶上。但介于某种看乐子不嫌事大的精神,她觉得就这样也不错,说不定自己还能捞一场架打。
就在这时,莫甘带着路西法走了过来。
“虽然这时候说出来有点唐突,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海盗朋友们。”
莫甘开口这样一句话给蓝鹰船长整愣了,不由得站直身子。
“这有什么?罗杰,你这么没见过世面吗?”倒是同为海盗的奥斯汀第一个感到诧异,大抵是还没有适应自己已经上了贼船,确是海盗中的一员。
“只是以前每次听到这种话,貌似都不是什么友好的场景……”梅丽莎幽幽开口,“不过问题不大,这只是一种矫情的习惯罢了。请讲。”
海盗船长的应激反应看来颇为离谱,应当有一段渊源,或许来自她那“漫长的经历”。但莫甘不在乎这些小八卦,他也要进行他自己的计划。
“其实我不只是一个商人,我旁边的这位沃伦先生也并非单纯的法师。”
加上了一个“只”字,是莫甘·格兰德最后的倔强。
听了这句话,海盗团的两个人纷纷一愣,彼此对视了两眼。
然后在一段默然无语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实际信息的眼神交流之后,还是由梅丽莎负责开口:“大概能看得出来你们不一般……但是在这种时候把话说出口,想来不是什么没有意义、纯属发自内心想要感慨的坦诚相告?”
莫甘颔首,“您说得对,我其实是有所求。在这个时间节点,大家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最初始的做法当然是要表明我们的立场和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转半侧身倾向路西法,以极其专业的“演员”素养,让自己的眼神顿时溢满了近似于尊敬、崇拜的色彩,简直像这话是真的一样说道:
“沃伦先生是来自莱斯图斯王国的使者,受女王陛下之邀跨越重洋、远道而来。与陛下会面前,便由我作为他的向导带他参观科尔王国的风土人情。”
整一套流程完备的礼节佐以感情充沛真挚的语气,在演技一道上全面完美到令人发指,令早先就已经完整和他商量好了的路西法看着都有些发愣。
——国王陛下完全没能想到,自己临时的同谋竟能入戏如此之深。
“这……”梅丽莎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顿时就此想起之前自己那个玩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奥斯汀抢了先。“你说他是莱斯图斯王国的使者……那让你作为向导带他出行,那你又是什么角色?格兰德先生,是吧?”
鲛人一向觉得人族虚伪,这种情况尤其是个证据,因此奥斯汀此时的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也许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
“因为任务机密请相信我具有隐瞒身份的理由。但我用的确实是真名。”
莫甘对质疑从容不迫、应答有序,随后从怀里仿佛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个金属的物件,摊在手心里伸出,直接递到海盗团的两人眼前。
“骑士徽章?”蓝鹰船长一眼认了出来,脱口而出了答案。
魔法大陆各个国家的骑士徽章整体的大体制式形状基本相同,只有装饰与纹路内容稍有区别,再会根据骑士本身的个人特性加上一点装饰。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最大的共同点在于其中必然会伴随着一把骑士剑。
莫甘此举的意思看似明确清晰,但事实上最关键的部分他什么都没有说。
——唯一的暗示不过是拿出了骑士徽章。
对于大多数人尤其异乡人,这种动作的暗示显露出来的意思已足够明确。
“我不能算具有正职的骑士。”莫甘淡淡一笑,“但当个向导,说几句体面话还是能够胜任的。或许因为这个,陛下才容许我接待这样尊贵的客人。”
看似只是一种谦逊的说法,但这种精妙的语言措辞如果有懂行而且了解莫甘的人在旁边倾听,就会发现这已经最大程度上规避了撒谎伴随的道德空白。
——哪怕父母都是被女王宠信的骑士,装作王国骑士仍是现下科尔王国律法中不符合公民行为规范的重罪。也不是说两个更不合法的海盗能检举自己,只是抱有一定的行事准则,莫甘更会下意识的会注重这种细节。
现存的商行大多仰仗名声,而权势一般只是财富与头衔达到门槛的贵族为规避风险很少会涉足名声不完全正面、存在道德乃至于丑闻污点的地下商人。
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早,自己只是个有几分小钱的个体户,但莫甘确认自己不想成为专做黑市生意的家伙。除了做大做强不该放过任何潜在客户,还因为那种性质的商户哪怕赚的盆满钵满也伴随着日常活动中被人追责的巨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