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是单纯的锋锐,木不是单纯的生机,水不是单纯的柔韧,火不是单纯的暴烈,土不是单纯的厚重。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行相克,毁灭万物。
而生与灭之间,便是五行剑道的极致。
她看到了归元的真谛。
不是将五行合一,不是将五色归于一色。
而是让五行在剑中流转,在剑中交替,在剑中生生灭灭。
金行过后是木行,木行过后是水行,水行过后是火行,火行过后是土行,土行过后,又是金行。
循环往复,无始无终,一剑出,五行轮转。
剑势不绝,五行不灭。
这便是——大五行归元!
密室之外,沈云正在调整一处地脉节点。
他指尖的金色符纹刚刚没入地面,便感应到密室之中传来一股奇异的气息波动。
那股波动,不是修为的突破,不是力量的暴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蜕变。
沈云霍然抬头,望向密室的方向。
他感应到风洛依,突破了。
大五行归元剑阵,圆满了。
没有丝毫犹豫,沈云抬手一挥。
九龙宝地之中,九条五阶龙脉同时咆哮。
磅礴的天地精气如同受到召唤的臣民,疯狂朝着密室的方向汇聚,化作九道肉眼可见的精气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密室。
灵池之中,那些液化的天地精气被无形之力抽取,化作漫天灵雾,将整座密室笼罩其中。
而那些刚刚诞生的灵性物质,更是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精准地没入密室,环绕在风洛依身周,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华。
密室之中,风洛依盘膝而坐,周身五色剑光流转,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剑仙。
她感应到外界涌入的精气,感应到那些环绕身周的灵性物质,感应到沈云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支持。
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抗拒,而是放开身心,任由那些磅礴的精气涌入体内,任由那些灵性物质融入血海,滋养着那些刚刚圆满的剑阵符文。
密室之外,沈云负手而立,白发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被灵雾笼罩的密室,感受着其中那道越来越强横、越来越圆融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成了。
......
此时的金岩山脉。
苍茫群山如巨龙脊骨横亘大地,绵延不知几万里。
山峦起伏,峰岳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那是龙脉吐纳的异象,是天地精气汇聚的征兆。
但此刻,这片古老的山脉,已不再是往日那般沉寂。
域外天骄如同过江之鲫,从四面八方踏临此界。
有人族剑修御剑凌霄,剑光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有妖族强者驾驭妖风,黑云翻涌,遮蔽天日;有天神族天骄身披神甲,脚踏祥云,周身神光流转,如同降世战神。
更有那些来自更遥远星域的异族修士,或形如枯木,或体若金石,或周身缭绕着幽暗的冥气,一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他们,目前是为了那座半神遗迹而来。
最终却都是为了那传说中秘境升华、界天出世的未来造化而来。
大幕,已经拉开。
而拉开大幕的钥匙,便是这苍茫群山之中,那些深藏地底的龙脉支脉节点。
半神秘境,沉眠于地脉潮汐最深处,被龙脉之力层层包裹,被天地潮汐道韵重重封禁。
想要窥探其动向,想要感知其踪迹,想要在它出世的第一时间抢占先机,便必须借助这些龙脉节点。
谁占据了节点,谁便拥有了窥探遗迹的眼睛。
谁掌握了节点,谁便抢得了先机。
这些日子,金岩山脉不断出现各种四阶龙脉进阶,以及五阶龙脉进阶的事情。
于是,更加血腥的争夺开始了。
每一条四阶、五阶龙脉支脉都是香饽饽,必争之地。
圣宗、紫霄宗、天神族、妖族,还有那些境外引渡而来的势力,一个个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那些节点。
厮杀,在所难免。
每一天,都有龙脉节点易主。
每一天,都有修士血洒山野。
那些刚刚晋升的龙脉,精气蒸腾,灵雾弥漫,本应是天地造化的馈赠,此刻却成了血腥的战场,成了各方势力角力的棋盘。
群山深处,一处刚刚晋升四阶不久的龙脉节点。
这里原本荒无人烟,地脉沉寂,灵机稀薄。
但龙脉晋升之后,天地精气如潮水般涌出,灵雾弥漫方圆数十里,灵泉喷涌,灵药疯长,一夜之间好似化作了一片福地。
经过数日残酷的厮杀,这片福地最终落入了一群特殊修士手中。
他们不是人族,不是妖族,不是天神族。
他们是被遗忘者,是被放逐者,是天地万族中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他们自称——天弃盟。
洞府之前,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盘坐着一个奇异的身影。
那身影高达丈许,通体由灰褐色的岩石构成,肌肤纹理如同大地龟裂的纹路,每一道缝隙之间都流淌着暗黄色的灵光,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在缓缓流动。
他的头颅方正粗犷,五官如同刀劈斧凿,眼眶之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昏黄色的光芒在跳动,如同两盏不灭的灯火。
这是一个石族人。
石族,天地万族之一,天生亲近大地,肉身坚如磐石,寿元悠长,却也因此繁衍困难,脑子愚笨,族人稀少,在万族林立的大世中,渐渐沦为边缘。
而这个石族人,此刻正望着远方那苍茫的群山,望着那些冲天而起的灵光,那张粗犷的石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忧虑。
“犀大哥。”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巨石在相互摩擦,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人、妖、天神三族争斗这么厉害,我们天弃盟,能火中取栗吗?”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道盘坐的身影,那两道昏黄的光芒跳动了几下,显然心中颇为不安。
被称作“犀大哥”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他盘坐在青石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一张国字脸上满是络腮胡须,浓密如同荒野上的荆棘,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闪烁,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战甲,战甲之上满是刀痕剑孔,显然经历过无数惨烈厮杀。
他闻言,转头看向那石族人,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三,你真憨还是假憨?”
他的声音粗豪如同闷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抬手,那粗大的手指指向远方那灵光冲天的山脉,指向那些人族、妖族、天神族占据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