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清晰在理,既指出了问题根源,又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风洛依闻言,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开始认真思考起沈云的提议。
风洛依听闻沈云的解释,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她虽性子清冷直接,却并非不明事理。
至于另外两处洞府,不能取消,依旧要保留。
他虽是真传,享有独占五阶龙脉的特权,但这等特权是因为天地符师的身份。
放眼整个圣宗也是凤毛麟角,绝无可能随意赋予他人,更不能开此先例,破坏宗门规制。
不可能分享给风洛依,也得按照宗门规矩办事。
每一处洞府的调整与改造,都需在内务殿详细记录在册,符阵变动皆有迹可循。
“好,麻烦沈师弟了!”风洛依微微颔首。
她缓缓转过身,尽管脸上那抹因自己失误而带来的微烫热意尚未完全消退,但已被她强大的心性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只是心底难免有些懊恼,没想到自己竟办了这么一件蠢事,还被这位曾经的沈伯……如今的沈师弟当场点破。
两人移步至前厅,在茶案前相对而坐。
清茶氤氲着热气,风洛依将自己对洗剑池和灵田布局的一些具体想法与要求娓娓道来。
沈云则一边倾听,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构思着如何调整洞府结构,才能在最符合地脉规律的前提下,最优地划分天地精气,满足她的需求。
交谈中,沈云得知,风洛依不仅在城东灵田种植了金玉凝珠藤,在圣山她的主洞府内,竟也培育了二百多株。
总计超过五百株的金玉凝珠藤,都计划炼化为五行剑胎。
这个数量让沈云都暗暗咋舌。
“风师姐,”他斟酌着开口,提出专业建议,“即便将三处洞府的天地精气全部汇聚于洗剑池,短时间内也难以炼化如此多的剑胎。”
“每一次剑胎成型,都会吞噬海量精气,最好能留有间隔。”
“下方毕竟是四阶龙脉,若精气补充不及,反复透支恐会导致龙脉萎靡,反而会耽误更长的温养时间,得不偿失。”
风洛依将这些建议认真记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沈师弟提点,只是……此事关乎我道途进展,我确实心急,届时,恐怕还要劳烦师弟多来看看龙脉恢复情况,助我把握淬炼时机。”
“师姐若有任何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沈云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语气温和而笃定。
曾几何时,都是这位风大小姐居高临下地指点于他,如今位置调转,轮到他来为她解惑,为她规划道途关隘。
这种微妙的反转,看着眼前这位清冷绝艳、曾需自己仰望的师姐,此刻正认真听取自己的建议,沈云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份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又就龙脉养护、精气循环等细节,多提点了几句。
洞府内茶香袅袅,光影柔和,气氛悄然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沈云心中好奇,顺势问道:“师姐,恕我冒昧,你为何要一口气炼制如此多的剑胎?”
而且还是短时间,这数量着实惊人,五百口剑胎齐出组成剑阵,威能不可言喻。
风洛依略一沉吟,她对沈云颇为信任,便坦然相告:“与我主修的功法有关,《大五行归元铸剑经》需在血海内养炼五行剑胎,每成功炼成一枚剑胎,便能助我凝聚数百道痕。”
“如今秘境之内暗流涌动,风雨欲来,我想尽快提升实力,争取早日突破天宫境。”
“一枚剑胎,便能凝聚数百道痕?!”
沈云闻言,心中一震,这效率未免太高了些,“这是什么原理?”
他下意识追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欲,若真有此法,他也想借鉴一二。
“嗯?”风洛依眸光倏然一转,带着几分审视落在他身上,清冷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沈师弟……竟不知此等修行常理?”
霎时间,洞府内的氛围悄然转变。
方才还是沈云侃侃而谈、风洛依静坐聆听的局面,瞬间反转。
沈云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认真而谦逊,如同面对师长请教的学生:“请师姐不吝赐教。”
见他那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风洛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随即恢复清冷,耐心解释道:
“这并非什么秘术,根本功法不同,加速凝聚道痕的途径也各异。”
“便如我所修的《大五行归元铸剑经》,以五行剑胎镇压血海,剑胎本身便能引动特定道则,其周遭凝结‘铸剑道痕’的速度自然倍增。”
她顿了顿,继续举例:“再如宗门真传普遍修行的《血海真经》,乃是吞噬磅礴气血,于血海中养炼一条血河虚影,血河奔涌,亦能极大加快自身血海道痕的凝结。”
“还有那《吞天真经》,其修行路数则是……”
风洛依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皆是圣宗核心传承的关窍。
沈云凝神静听,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依靠圆满其他功法、吸收其真意来反哺《建椿真经》,从而加速道痕凝聚,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法门。
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修行界的普遍规律,只不过每个人的根本功法特质不同,导致加速的方式千差万别。
《建椿真经》的喜好,恰恰就在于吞噬、融合其他功法的真意。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迷津!”
沈云这番话发自内心,充满感激。
五长老专注于传授他天地符师之道,在修行根本法上的提点确实不多。
风洛依看着他真诚道谢的模样,方才被质疑专业的那点微妙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端起茶杯,用一种带着些许了然,又隐含一丝扳回一城的淡然语气说道:
“沈师弟客气了,日后在修行上若再遇到什么不解之处,尽管来问我便是。”
这话听着……怎么有几分耳熟?
沈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刚才对她说过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