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威娜不认为凛冬和伊森真的死了，那些叛军在导航坐标彻底消失前传播开的消息一定存在着猫腻，留在第一特区的这段时间里她已逐渐有了一些头绪。
直觉告诉她，这与恶魔之王辛卡洛的死亡有关。
正因如此，罗威娜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大肆宣扬，她把这传遍银河的旧神之战当成了消灭旧神的必要条件，在确认恶魔之王彻底消失之前，她所有的研究都必须要在暗地里进行。
她用了数年的时间，在第一特区地下某处建立了一个私人实验室，凛冬留下的超级小凛冬人工智能承担起了实验室的主要工作，在她今天去见大检察官之前，他们着手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虽然两人还活着，但节点空间的封闭已成定局，于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就在于她能否绕开导航坐标与节点空间重新将圣城和“魔法世界”连接起来。
狗屎辛卡洛的入侵在理论和技术层面都给他们提供了许多参考。
当初恶魔们就通过了“召唤仪式”的方式，跳过了节点空间，直接降临在了第一特区，更大的好消息是亲自完成了这一操作的第二席还活着，尽管被星舰运回地表的时候，他的脸肿得像猪头，但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于精通生物学的罗威娜来说算不上什么。
哪怕第二席成了植物人，只剩下微弱的脑电波活动，她也能想办法把里面的知识和记忆全都挖出来。
“恶魔！你这个魔女！”
当罗威娜进门时，隔离间的第二席本能地朝着角落里缩了缩，他从罗威娜和超级小凛冬的对话中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
第一特区地下，一处任何人也找不到地下实验设施内，就是他的所在。
罗威娜在清洗学会时伪造了他的死亡证明，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死在了庄晓的那一棍之下，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尝试找到他，在过去的数年里，第二席尝试过无数方法，甚至是自杀，但所有的反抗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在失去意识的第二天，他又会从睡梦中醒来，看见那熟悉的白炽灯和天花板。
“乖，该吃药了。”
罗威娜带来了托盘，上面是一杯水和一粒药片，“它能促进你大脑皮层，使你思维活跃，以便你能想起更多细节。”
“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第二席脸上写满了拒绝，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罗威娜竟然是一个如此的变态，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已经没有更多的东西能向她坦白了，可这样的情景依旧每天都会上演。
罗威娜根本没有提这个药的副作用！
在他思维高速运转的同时，肢体会不受控制，做出一些古怪的行为，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是“我寻思之力”破坏了他的身体结构，让他变得不正常了，自从回到地表后，他就根本没有得到过合理的治疗。
“而且我说了，就算你知道了仪式的每一个步骤，也不可能完成仪式，仪式需要的祭品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只有辛卡洛活着的时候，祂手底下的红眼睛才能把祭品送来他的实验室。
“你瞧，这就是你最不诚实的地方了。”
罗威娜说道，“为什么要撒这种一眼就会被识破的谎言？如果这里从来都没有可供实验的祭品，那第一个恶魔是怎么被召唤来这里的？”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问题。
并且相同的对话在过去几年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第二席一滞，他也知道罗威娜说的有道理，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不知道”！当他知道辛卡洛和红眼睛恶魔存在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偷渡到了第一特区了，天知道第一个恶魔究竟是怎么偷渡过来的。
“你得去问圣城之主，哦，对了！祂也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和恶魔之王同归于尽了！”
“回答错误。”
罗威娜把药片递到第二席的嘴边，“你是打算自己吃，还是我把你绑起来，抽你几鞭子再把药片塞进你嘴里？”
第二席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但最终他也只能认命。
他隐约猜测到了罗威娜的目的，同为本源学会的成员，他很清楚罗威娜不会在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上做无用功，这场对话的结果早在第一席进行时就有了最终结果，可罗威娜却让相同的场景上演了这么多次。
她早就放弃从他这里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希望利用药物的效果迫使他一起思考。
毕竟，随着导航坐标的失效，本源学会的顶尖研究者们也被分割在了各个特区，而他作为第二席的大脑成为了最宝贵的资源。
那他能让罗威娜这个蛇蝎女人逞心如意么？
绝对不可能！
第二席把药片吞了下去，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拒绝配合。
罗威娜搬了一张椅子坐到他的身旁，“你觉得庄晓怎么样？”
“我说了，关于恶魔的一切……嗯？”
机械化的回答戛然而止，第二席侧过脸来，吃惊地望着罗威娜，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变得不同寻常了。
“庄晓？”
“部落的战争领主。”
“她怎么了？”
第二席不知道为什么罗威娜要提起这个扫把星的名字，他一想起那个抡着木棍的原始人就来气，如果不是她那一棍子，自己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如何评价庄晓。”
罗威娜的询问也变得有些怪怪的，不像是和人对话，而更像是对一个人工智能提问。
“部落的战争领主超级牛逼，她必定会带领部落走向繁荣昌盛！”
？？？
话一出口，就连第二席也楞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说的，甚至他在开口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思考，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更糟糕的是，罗威娜这个恶毒的女人扬起了嘴角，笑得很开心。
“你究竟喂我吃了什么！？”
第二席又惊又怒，他立刻把手指伸进喉咙干呕起来，罗威娜却不慌不忙地帮他拍了拍后背，“药物已经进入了你的血管，不过加油，我相信你能把所有被污染的血液都干呕出来。”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第二席想要撕了罗威娜的脸，但他停下了无用的行为，理智告诉他第三席女士亲自制作的药片，绝不可能通过干呕的方式从他的身体里排泄出来。
“我知道你不怕死，倒不如说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