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迪丝修士。”
大检察官情不自禁地呼唤着与他共同经历了这一切的战友,“前额叶切除手术,有没有逆转的可能?”
“没有,也不被允许。”
维迪丝修士那张半机械的脸庞用冰冷的语调回答着,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太多喜悦,事实上这些逻辑圣所的神甫们只有在观测不到圣主的光辉时,产生了“绝望”的情绪,除此之外,他们的情绪一直稳定得像是一台机器。
“但现在,时局变了。”
“不,时局从未变过。”维迪丝目光坚定,“这只是圣主对于我们的考验,祂迟早会回到我们身边。”
大检察官难以置信,他震惊地望向维迪丝,他实在不敢相信难道这就是她在经历了这一切过后的感悟?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维迪丝修士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
“真是可悲,可悲到甚至让我觉得有些伤感了。”
这一幕同样被辛卡洛尽收眼底,祂的语调总是充满了阴阳怪气的色彩,难怪无论祂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黑暗中的眼睛不停一睁一闭,反复极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来。
“一场伟大的胜利,可却并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能懂得它的价值。”祂不遗余力地向伊森煽风点火,“瞧瞧吧,你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可他们仍然满心虔诚地等待着他们圣主的回归,哦,更准确地来说,在他们看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圣主对他们的考验。”
逻辑圣所的神甫们当然不会喜悦。
因为他们的内心从未动摇过,他们严格遵守了神谕,因此胜利也是理所当然。
“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好消息是我的手底下还有几个精通操纵人心的神选者,它们都跃跃欲试地想要挑战能否扭曲一位神甫的信念。”
辛卡洛的声音在节点空间中无处不在,“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为它们稍稍划开一条缺口,我就能保证它们出现在维迪丝修士身边,然后,我保证你能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欣赏一位最忠诚的信徒是如何走向堕落的。”
“不用了。”
伊森委婉拒绝了辛卡洛的提议。
头顶上方传来的轰鸣声时不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惊慌失措的负面情感无处不在,他能感受到整个空间都在为这些造访的“客人们”而兴奋。
圣城海军的星舰,以及先一步逃离星区的星际海盗们正齐聚于此,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导航坐标突然失效,更不理解这个漆黑一片,充斥着阴森与恐怖的位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们本该出现在核心世界的星区,召开一场战略会议才对,可现在,压抑到了极点的氛围几乎要把他们逼疯了,每一艘星舰都不停用通讯设备交流着,然而那些受到了强烈电波干扰的通讯设备里总是夹杂着诡异的低语。
“我明白,我明白。”
辛卡洛说道,“把你惹毛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我和我的子民们被困在了这里,而头顶上的那些小可怜们则完全不知道他们被卷入了什么地方。”
在进行了数百次的尝试后,辛卡洛明白了一个事实。
——没有伊森的允许,就连旧神也没法在这个特殊的位面撕开一条缺口。
而就在刚才,伊森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能够对人类造成的深远影响。
长久以来,圣城跨越星系的统治都建立于导航坐标之上,一旦伊森收回了他曾经赐予人们的特权,那么被圣城统治的成千上万个世界将瞬间陷入黑暗之中,被分割成无数消息闭塞的孤岛。
“你是在向我传达一个消息,无论我和圣城之主密谋些什么,都必须拉你入伙,否则即使我们完成了融合,留给我们的也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黑暗纪元……天,伊森,你的手段比起我们,才更像一个真正的大反派。”
这就是辛卡洛为自己制定的新战术——一直冲着伊森逼逼赖赖。
别看伊森现在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但只要24小时不间断地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迟早都会忍受不了。
无论妥协还是愤怒,都会成为不错的开端。
好消息是,祂最擅长这个,可以这么干一整天。
早在数个纪元前,祂就是这么招惹自己的同类的。
辛卡洛觉得祂那时的同类们都有些死气沉沉的,一场沉默的聚会,总得有人站出来活络气氛不是么?
“我知道你和你那个小女友不一样,不是那种不搭理人的高冷类型。”
辛卡洛说道,“巴扎托斯、安波利斯还有凯萨洛斯都向我提起过你,祂们说你和祂们相处的时候可会说了,来吧,我已经张开怀抱准备好和你聊天了,聊什么都行,接下来的计划,对于不同位面战争的看法,或者单纯地聊聊天气和美食也可以,我最喜欢姑娘类型是金发王室公主,正义感十足,性格又有点傲娇的那种,把她们转化成恶魔的感觉总让我欲罢不能。”
祂又挑起了一个新话题,“你应该能想象到吧,那些自诩正义的王室公主,意外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不洁的印记,为了内心的纯洁与王室的面子,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也不敢向任何人求助……”
“不错,但不如白发红瞳。”
伊森第一次正面回应了辛卡洛,他的回答却让恶魔之王愣在了原地。
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回答。
按照祂的计划,当伊森被祂烦到气急败坏时,就会露出破绽。
方才庄晓和第二席之间的战斗就是这场博弈的缩影,率先失态之人将会彻底失去主动权。
可伊森的回答听起来一点都不急躁,他自然地接过了话题,“晚上打算吃点什么?我们准备吃板烧鸡腿堡套餐加草莓圣代。”
“给我也来一份同样的套餐,谢谢。”
“不用谢,自己做。”
伊森用最亲切的语气说出了在辛卡洛听来最冷酷的话语,“我们这儿不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