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森回到帝都时，审判庭对于前线骑士团的审讯工作已告一段落。
一整宿没睡的艾薇强振精神，在王城的会议厅内迎接了几人的到来，她最不希望看见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那些前线骑士声称向他们下达命令的是骑士领主本人，他们看见了幻象，命令他们除掉来自极西之地的异端。”
她坐在圆桌前，扶额向伊森说出了审讯的结果，“他们的情绪很激动，当审判庭内阁召回他们时，那些骑士与审判庭的随行人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有一位高阶审判官受了重伤，目前正在帝都皇家医院接受治疗。”
艾薇作为旁听者见证了审讯的全过程。
那些骑士穿着银白的盔甲，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中，然而所作所为却与她所见过的狂信徒没什么区别，他们将要清剿的异端并不仅限于极西之地的远征军，还包括了尤里乌斯的残党，以及许多城市的贵族和官员。
他们坚称这份神圣的名单，由骑士领主亲自授予他们之手。
“彼岸姐也在名单上，她在回到奈瑟瑞尔圣堂的第一天就遭到了袭击，袭击她的是圣堂中名为灰骑士的隐秘组织，组织最初由骑士领主亲自设立，主要职责是肃清圣堂中违反戒律之人。”
艾薇面前的桌上堆满了报告，自骑士团毫无征兆地袭击了远征军的后勤部队之后，糟心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受到影响的不止奈瑟瑞尔圣堂，今早尤格从西大陆发来了警告，称蒸汽修会的一些信徒突然发了疯，发动了叛乱，占领了工厂和造船厂，话术都差不多，那些发了疯的人声称得到了蒸汽与机械之主的指引，要对异端进行审判……尤格向我们订购了一大批魔法卷轴和魔导武器防患于未然。”
好在，占星师公会、学院、真理学社、以及生命神教这几个大型组织还算让人省心，没捅出什么娄子来。
否则如果每个帝国的主要道途都来上这么一出，各大城市极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可即便如此，这些突然间发了疯的奈瑟瑞尔圣堂骑士也在帝国的各大城市造成了隐患，几天之内上了多起发疯的骑士闯进市政厅或贵族的宅邸见人就砍的恶性案件。
“这只是开始。”
凛冬忽然说道，“这些主要的道途都因正位神而存在，祂们的复苏将会带来颠覆性的变化……倒不如说，如今只有奈瑟瑞尔圣堂和蒸汽修会出了问题才出人意料。”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艾薇狐疑地问道，事实上当伊森在电话里提到这些发了疯的骑士们可能见到的是骑士领主本尊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们在极西之地遇到了巴扎莉安。”
“巴扎莉安……你指的是生命女神，本尊？”
艾薇少见地流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伊森这话就和声称自己大白天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你的笔友没和你说这些？”
“她只和我探讨了如何让真理学社的信徒建立信仰的问题！”
艾薇恍然大悟，“难怪生命神教这次没捅娄子！”
她觉得森子多半是把巴扎莉安给摆平了，所以她才没‘托梦’让生命神教的牧师们跑到大街上烧烤活人——这是尤里乌斯时期生命神教信徒最擅长的手段。
经伊森这么一说，艾薇也立刻总结出了这次动荡的规律。
“占星师公会是诡计之神的信徒，冒牌卡德拉窃取了诡计之神的宝藏，这传承又被罗威娜继承了过去，学院没有具体的信仰的对象，真理之神则刚刚被你给炸了……至于狩猎女神的信徒，多半是辛西娅看在你和她的交情上没来搅局。”
艾薇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有些后怕，这得亏了伊森平时人缘好，到了关键时刻熟人们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否则要论危险程度，狩猎女神辛西娅无疑是最危险的神祇——无论帝国内外，祂的信徒都是最多的，一旦各个国家的冒险者们被逼疯了，各个城市极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发生暴乱。
“这是暂时的。”
凛冬给艾薇浇了一瓢冷水，“他们迟早会把你们的友谊抛到一边，还有卡德拉，尽管因为罗威娜的缘故导致许多重要的数据丢失了，但那伙人迟早能找到替代方案，我了解他们，当他们‘复活’正位神时，就已经制定好了后续所有的计划。”
“哪伙人？”
“第二席，再加上第四席到之后全部被议会授予席位的研究者。”
凛冬越解释，艾薇越是一头雾水，并且久违地见面，她总觉得凛冬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首先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变成布偶猫懒洋洋地趴在伊森的肩膀上，为了防止打盹的时候掉下来，还会迷迷糊糊地用尾巴缠住伊森的脖子。
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许多，与现在的凛冬对视总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以及那有些高高在上的眼神，莫名让艾薇产生了人类看待猴子一样的感觉。
不应该啊！
艾薇头顶上的金毛如直升机螺旋桨般转动着，头顶上方冒出了青烟。
她只是缺席了一场冒险，怎么就像是跳过了好几年的跨度。
伊森他们在极西之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计划是什么？”
伊森问道，“想办法找到骑士领主，和祂交个朋友？我听说安子以前和祂关系不错，说不定知道祂家住在什么地方。”
很遗憾，伊森清楚骑士领主对他的印象应该非常糟糕。
彼岸之所以荣登被肃清的名单，多半是当初在溪木镇的时候，为了帮她逃脱破誓戒律的惩罚，他公然顶撞了骑士领主的威严，而随着正位神陨落的真相被揭开，对于奈瑟瑞尔圣堂的骑士们而言，破誓的惩罚彻底沦为了摆设。
糟糕的第一印象，让他不得不征询朋友们的意见，“你说这骑士领主平时喜欢点啥，提一篮水果过去能缓和关系么？”
闻言，凛冬冲着伊森翻了个白眼。
“虽然那些人不如我，但你也别把他们看成白痴来看待，仔细想想吧，你炸毁了真理之神，还彻底改变了巴扎莉安的想法，他们绝对不会再给你见到骑士领主和其他正位神的机会——祂们的本体现在多半在圣城的某间地下实验室里。”
说到此处，她略作停顿，“这对你们来说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目前祂们暂时只能通过幻象来引发动荡，而不能像巴扎莉安那样以城市为级别进行破坏，这留给了你解决问题的时间。”
凛冬特别强调了“暂时”的时效性。
以她对于圣城议会的了解，一旦他们采取行动，就绝不会满足以挑拨几个疯子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