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没有直接应下,万一踩进坑里,恐怕爬都爬不出来。
“深藏不露,又这般财大气粗……若能有他做护道人,的确是件美事。”
硕大厢车驶过长天,穿行坎峰,这两条螭裔天生就有驭水本领,顺畅越过浩浩汤汤的两重大阵。
“真君料定道子必会前来,特意遣我在此相迎。”
元初宫内曾打过照面的坎峰真传曲柳儿,笑吟吟立在坎峰主峰之下,瞧着已是等候许久。
“劳烦师姐带路。”
姜异抱着玄妙真人,迈步走下厢车。
“师姐合炼壬癸二水,所修的那道‘同御天覆水’,那日见了,着实惊艳,令我记忆尤深。”
姜异并未端着架子,神情和善。
陆真君是他的经师,某种程度上,坎峰便是他在先天宗立足的半个底蕴。
故而即便曲柳儿是八君后裔,姜异也愿意试着与她结交,稍加拉拢。
“道子说笑了,我那点微末伎俩,哪登得上大雅之堂。”
曲柳儿莲步轻移,走在前方引路。
她身着碧蓝道袍,腰束浅色丝绦,发挽双环髻,一支莹白玉簪斜插发间,周身萦绕着淡淡水意灵光,尽显清雅柔婉之态。
姜异紧随其后,拾级而上:
“我也见过几位修水行水法的高修,与之坐而论道,触类旁通,悟得些许壬癸二水的奥旨精妙。
只是苦读道书所获,都不及亲眼见师姐演法来得深刻。”
姜异此言倒也不全是奉承,以曲柳儿的能耐,足在先天八峰真传中稳居前四之列。
“道子再夸下去,我就要抑不住自满之心了。”
曲柳儿语气略带嗔怪,平日这类夸赞她听得厌烦,可从姜异口中说出,反倒真挚恳切,让人心里受用。
“道子以火制火,降尾火虎的精妙手段,连离峰的封师兄拍案叫绝呢。”
曲柳儿刻意停步,等姜异与自己并肩同行,美眸余光扫过他的侧脸,暗自赞叹:
“不愧是【少阳】新君。”
因拜在纯元存静真君门下,她自然知晓师尊与初代【少阳】之间有段纠葛。
据她所知,那位余真君在岁旦评美人榜上的批注是——
天颜白皙,莹然玉润,长眉过目,瞳如点漆,丹唇秀髭,翩然顾盼,瞻瞩非常,英姿秀发,成不世出者也。
曲柳儿细细打量,姜异虽不及初代【少阳】那般“郎独绝艳世无其二”;
却也配得上“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眉宇间自有沉潜刚克之气。
姜异行至坎水宫前,与曲柳儿说了一声,从容迈步而入。
“此次考校,徐真君给了你上上之评,其他真传也无人不服,甚好。”
陆真君语调清脆,最后二字微微上扬,难掩褒扬之意。
“不负真君所望,没有堕了坎峰威名。”
姜异在对面坐下,随即把藏归辅命真君愿做他籍师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徐真君既有此意,道子不妨应下。”
陆真君轻声道:
“先天宗诸多真君,论斗法,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姜异面露讶然,那位都没什么胜绩流传的藏归辅命真君,竟然如此生猛?
陆真君唇角向上翘了翘,好似洞悉道子心中所想,解释道:
“出手向来以埋伏暗算为主。斩杀仇敌,了结因果后,还会混淆天机,掐断占验。
千载之前,【仙道】不少真君种子和护道人莫名身死,实则都是他的手笔。”
姜异心头微动,默默咀嚼“真君种子”四字。
这岂不是上修逆伐下修?
“魔道真君私底下本就没那么多讲究。”
陆真君淡淡说道。
“有徐真君做你的籍师护道,数月后的【聚窟洲】之行你遭遇的劫数,大概能轻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