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道承底蕴,唯有治世八宗才具备。
““所以门字头、派字头永远出不了真君,即便教字头,也得历经世代积累,静待气运勃发。”
繁杂思绪转瞬即逝,姜异缓声说道:
“别无所求,愿得一法。”
矮小老头闻言大喜,用力拍着胸脯:
“尊客可算找对地方了!藏海斋内共有九万七千六百四十二部道书,莫说【五行】法,便是尊客要寻【元磁】法、【血煞】法、【阴魔】法、【白骨】法……应有尽有!”
姜异再度感慨,坤峰洞天的徐真君家底之丰厚,仅这座藏海斋,便足以支撑一方道族传承千载,乃至成为镇压教字头山门气运的重器。
“真君适才所言,术、法、势三者极致,皆在于变化二字。”
姜异稍一思忖,道出所求:
“我欲以火行为本,更进一步修成【火德】,还请藏海斋为我择一蕴含千变万化的火法,助我完善道途。”
矮小老头皱起眉毛,运指掐算,藏海斋内所有道书,这器灵都烂熟于心。
约莫半盏茶功夫,他忽然轻拍脑门,长笑一声,抬手摄来一枚玉简,轻轻置于案上:
“此为‘五火七禽变’,正合尊客之意。”
姜异面露讶色,好奇问道:
“八景宫真君龚融,所学便是《五火七禽朝元经》,二者可有关联?”
矮小老头赞许点头:
“五火七禽变正是源于此经,那位龚真君伐灭丰都之后,没多久便散道坐化,八景宫也随之式微衰落,诸多法诀真功就此流散世间。”
姜异微微颔首,心中暗觉缘法奇妙。
想他入【丰都】,从灶君庙里参悟合炼火法,又煅成十全圆满命格。
兜兜转转,如今又学八景宫的五火七禽变,真是一环扣一环。
“劳烦了。”
姜异收起玉简,躬身行稽首礼,架起玄光飞出藏海斋,落回最高处的法台,缓缓坐定。
这番考校算是结束。
太虚之内。
徐真君道音宏大如同洪钟:
“道子火法绝妙,当得上上之评。
正好我有一卷《陵光列张翼变法》,可以参习火德四相之一的‘翼火蛇’。”
话音落,一道流光疾飞而至,转瞬便落在姜异手中。
他也不推辞,坦然将玉简纳入袖中,温声笑道:
“多谢真君赐法。”
其余真传神色各异,看上去坤峰洞天并不抵触姜道子上位?
闯过这一关,姜异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他用丙丁二火分阳化阴,制伏凶虎,做得并不容易。
如非丙丁夺辉赤耀神光修习圆满,又推衍学成神火大遁,不断地增厚精要。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各峰真传挨个上场考校,或展露独门道法,或催发本命真功,一番比拼看得姜异直呼过瘾。
考校过后,端坐太虚的徐真君便开始讲道,阐明筑基命性之玄微。
众多真传听得如痴如醉,姜异由于境界所限,诸多关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
但他有天书在手,悉数记录而下,往后可以不断复习重温。
乌飞兔走,日往月来,一晃五日过去。
五声钟磬鸣响,众真传如大梦方醒,层层叠叠的太虚门户悄然隐去,元初宫内一片寂然。
庞仲望看向空荡荡的最高法台,眼底闪过嫉恨,似他们这等真传,想见真君一面殊为不易。
道子却是随时随地,可得指点。
“大道机缘,尽落于一介练气修士之身,可惜,可恨!”
庞仲望斩去妄念,身化虹光追上前方那道遮空碧云:
“周师兄请留步。”
周时雨降下遁速,沉声问道:
“庞师弟有何指教?”
面对这位修为仅次于顾长岭的巽峰真传,庞仲望不敢放肆,显得谦和:
“师兄说笑了,我哪有指教师兄的资格。只是听闻掌教欲开【聚窟洲】,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周时雨言简意赅:
“确有此意。”
庞仲望顿时面露喜色,语气愈发热络:
“掌教真能启开【聚窟洲】,届时还望周师兄多多提携。”
那座天地大有来头,并非残破小界。
即便是筑基真人入内,都有身陨风险。
庞仲望以水行为本,已攒齐水德四相,接下来欲修木行真功,可想要合炼甲乙二木,却绝非易事。
木行最重资养生发,否则难以显化本源之势,偏他所修真功源自前古道统,诸多所需的灵材灵物早已断绝,世间几不可寻,如今也只能盼着从【聚窟洲】中寻得机缘,大肆搜罗一番。
“师弟勿虑,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不会推脱。”
周时雨点头答应。
“先行谢过师兄。”
庞仲望拱手道谢,随即话锋一转,岔开话题:
“不知巽峰对这位新道子,是何看法?”
周时雨眼神闪了一下,平静回道:
“巽峰行事,自然随掌教之意,从祖师之命。”
庞仲望皱了皱眉索性挑明问道:
“那周裔,也是如此?”
周时雨摇头道:
“师弟莫要操心这些,上边大人的心意,并非你我能揣度。无非是身在哪座山头下,便听哪位的吩咐罢了。”
说罢,这位巽峰真传振袖而起,茫茫碧云如潮浪翻腾,轰隆隆飞掣而去。
庞仲望轻哼一声:
“只知听命行事,何来大道机缘?真君又不是开善堂的,若不能奋力向上攀爬,博得真君垂青,到头来蹉跎一生,也不过是个筑基真人罢了!”
……
……
坤峰洞天,太虚之内。
这是姜异第二次到此,上回还是承蒙冥玄祖师相召。
“见过真君。”
【少阳】金性熠熠生辉,护住元关神识,勉强能在溟溟漠漠的太虚立足。
“道子不必拘礼。”
筑基真人眼中,法体通天彻地,披戴神妙光彩的徐真君显出真身。
竟是一高大雄健,面容威武的老者形象。
“道子入宗,已择了纯元存静真君为经师。本君不才,愿为道子之籍师,不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