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落地,额头已见细密汗珠,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这只是第一步。
他带着风洛依,来到八卦阵核心区域。
那里,地面被破开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向下延伸。
洞壁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每一道都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这是……”风洛依微微挑眉。
“跟我来。”沈云当先跃入。
风洛依紧随其后。
洞口向下三丈三尺,便是尽头。
尽头处,豁然开朗。
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静静矗立在地底深处。
密室四壁,由玄黄砖砌成。
那砖呈土黄色,每一块都沉重如山,散发着厚重、沉凝、坚不可摧的气息。
砖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纹,那些符纹繁复到令人目眩,层层叠叠,勾连交错,仿佛将整座九龙宝地的能量脉络,都浓缩、烙印在了这方寸之间。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状的石台。
石台呈长方形,长约八尺,宽约四尺,通体由整块玄黄玉晶雕琢而成。
台面上同样刻满了符纹,那些符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与四壁的符纹遥相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息的能量系统。
沈云站在石台旁,张开双臂,如同向风洛依展示自己的杰作:
“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测试出来的,关于九龙拱珠养体的最优解!”
风洛依站在密室入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玄黄砖,符纹,石台……她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密室,前宽后窄,呈一个不太规则的长条形。
配上正中央那张石台,怎么看怎么……
“我怎么感觉……”风洛依迟疑了一下,“这地方,怪怪的?”
沈云一愣:“哪里怪?”
“就是……”
风洛依斟酌着措辞,“前宽后窄,长条形状,再加上正中间这张石台……”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云低头看了看石台,又抬头看了看密室形状,忽然明白了什么。
“咳咳!”
他干咳两声,连忙解释,“大小姐你想多了,这真的是最优解,前宽后窄是为了让精气流动产生旋涡效应,石台是用来承载你肉身、让精气从下方直接灌入的,跟那什么……完全没关系!”
风洛依看着他,不说话。
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沈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大小姐,这可是我这些天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成果,你要相信我,我这都是为了帮你突破。”
风洛依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丝促狭,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相信你。”
她说着,莲步轻移,走向那石台。
裙摆在符纹的光芒中轻轻摇曳,如同踏着星河。
“放心,洛依,只是看着有点怪而已。”
沈云指着墙壁上的纹络,逐一解释:“这些九龙纹,可引动龙脉之力,形成护道屏障,隔绝外界干扰;五行符纹,能调和精气属性,避免单一属性过盛导致道基失衡。
至于这些复合阵纹,则是为了锁住灵气,让密室成为一个独立的养身秘境,最大化化生涅槃丹的药效。”
说话间,沈云指尖一动,一道灵力注入墙壁的阵纹之中。
“嗡——”
整个密室骤然震动,墙壁上的纹络齐齐亮起,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的灵光交织流转,形成一道五彩光幕,将密室笼罩其中。
地底传来清晰的龙吟,九条细微的灵脉发光,精气顺着石台缓缓向上涌动,在石台上方凝聚成一团淡金色的精气云。
灵雾缭绕,灵光闪烁,密室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与精气,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气血沸腾,瓶颈微微震颤。
风洛依周身的白衣无风自动,发丝轻扬,原本心中的异样感,在这磅礴而精纯的精气滋养下,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突破渴望。
她始终注视着沈云,虽然没听懂,但还是认真的说道:“我明白了。”
沈云后退几步,让出中央的石台,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准备好了,便开始吧,化生涅槃丹的药效只有三个时辰,需得在药效巅峰时冲击瓶颈,莫要浪费。”
风洛依轻轻点了点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沈云,清澈见底,毫无保留。
只要是沈云说的,她都信。
她环顾四周,这间被玄黄砖围砌、刻满繁复符纹的密室,怎么说也比之前那个竖井舒适多了。
至少,不用挤在那么小的空间里。
“这次还是坐在石台上吗?”她随口问着,语气平静,刚准备坐上去。
沈云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这平静打破。
“并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风洛依的眼睛,一字一顿:
“需要,赤身换上这件金缕玉衣,然后躺在石台上。”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套薄如蝉翼的玉质衣甲,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隐约透明。
衣甲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纹,那些符纹细若发丝,层层叠叠,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仿佛将整座九龙宝地的能量脉络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寸之间。
“这是金缕玉衣,我这段时间炼制的。”
沈云解释道,声音尽量平稳,“穿上它,九条龙脉的精气可以直接通过符纹灌入你体内,效率比之前提升至少三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而且,待你穿上之后,我还需要……与你血海共鸣、祖窍相贴,将我的九龙真意短暂加持于你,只有这样,才能发挥这座密室的最大功效,助你冲击九九道基。”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
等待她的反应,等待她的选择。
风洛依看着沈云。
这意味着什么?
赤身相对,血海共鸣,祖窍相贴,那是修士之间最深的信任,最毫无保留的敞开。
即便是双修道侣,也未必人人能做到这一步。
但风洛依只是看了沈云一眼。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白衣寸寸消融。
如同雪落无声,如同云散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