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来这里,我放他出来。”
沈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夕长老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弟子明白。”
沈云又行了一礼,这一次更加郑重,更加诚恳。
“多谢夕长老庇护师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若不是夕长老在天地反噬爆发的那一刻以引魂幡护住师父的神魂,师父此刻早已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夕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道。
“不知夕长老手中,可有多余的《天地道书》?”
夕长老的眉头微微一动。
“弟子愿以天地灵物交换。”
沈云连忙补充,从纳须戒中取出十几个玉瓶,托在掌心。
玉瓶之中,装的是他前些日子培育灵植积攒的灵药精华,换取一部天地道书足够了。
夕长老没有看那些玉瓶。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
但沈云能感觉到,那双被神光遮蔽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
沈云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
“如果有妖族或者天神族的《天地道书》,弟子有办法提高对青煞秘境地脉的感应程度。”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办法,没有透露古卷的存在。
夕长老压根没有多问,似乎根本不懂:“好。”
夕长老抬手,神光流转之间,一部厚重的玉册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她掌心。
那玉册通体土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如同龙脉的走向,在神光下缓缓流转,散发着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她将玉册递过来。
沈云抬手接住,玉册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大地的厚重。
“这是我击杀一个境外杀手组织混元境修士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夕长老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
“应当是青煞秘境本土的天地道书,送给你了。”
沈云捧着玉册,看得出,这位长老对这东西压根不在意。
但沈云不能随手接。
他捧着玉册,从纳须戒中取出那十几个玉瓶,双手托着,递到夕长老面前。
“多谢夕长老。”
“这些灵药精华,是弟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夕长老收下。”
夕长老低头看着那些玉瓶,神光微微波动。
然后,她摇了摇头。
“无需如此,自己留着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退下吧。”
沈云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夕长老已经转过身去,神光笼罩的身影背对着他,走向引魂幡。
他没有再废话,捧着玉册,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洞府。
反正态度给到了。
夕长老不收,是她的气度,他不能不送,是他的本分。
——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片金岩山脉。
主峰金岩府却灯火通明,殿宇楼阁之间灵光流转,将整座山巅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阵法运转的光华,是符纹交织的辉芒,是圣宗在此地千年经营的底蕴。
府门前的石阶上,两尊天傀纹丝不动,眼眶中幽绿的鬼火在夜色中跳动,扫视着山下的每一寸黑暗。
而在山巅边缘,一道灰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沈云仰头望着夜空。
头顶没有星辰,没有明月,只有那片遮天蔽日的血海在缓缓翻涌,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压抑的暗色。
血海之中,万鬼沉浮,魂影哀嚎,偶尔有一道鬼影挣脱幡面的束缚,在血海上空盘旋一圈,又被无形的力量拉回那片粘稠的血色汪洋。
远处,天地间漆黑一片。
没有灯火,没有灵光,只有偶尔几点星光从血海的缝隙中漏下,落在那片被天地反噬蹂躏过的土地上。
沈云收回目光,看向身侧。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左边,风洛依,月白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青丝如瀑,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
武柔一袭暗红战甲,长发高束,身量极高。
身段修长而饱满,战甲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面容极美,五官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却又在那英气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英与媚在她脸上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她此时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那片漆黑的夜幕,瞳孔深处有血色光芒在跳动。
气氛有点尴尬。
沈云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心中有些头疼。
告别了夕长老和师父之后,两女几乎是前后脚找到了他。
风洛依从金岩府深处的洞府赶来,武柔从山下的营地掠上来,两人在沈云的洞府门口撞了个正着。
三人从洞府中移到山巅,从山巅站到崖边,夜风吹了好一会儿,三人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沈云心中叹了口气。
苏婉儿的温婉随和,棉枝的柔弱乖巧,都属于和谁都能相处得来的性子。
但风洛依和武柔不一样。
风洛依清冷孤傲,骨子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不是不善言辞,而是不喜欢说废话。
武柔骨子里同样透着骄傲。
两人之前虽然熟悉,但打交道不多,之前的青芝仙子和武柔很熟。
而她们本身的交集,仅限于几次宗门任务的偶遇和几次真传弟子的集会。
如今,两人坐在同一块山石上,站在同一片夜风里,面对着同一个男人。
气氛能不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