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意:“杀无赦。”
洞府之前,天弃盟的修士们瞬间沸腾了。
“太霸道了。”
一个身形矮小、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海族修士涨红了脸,那双竖瞳之中满是怒火,双手握得嘎嘣作响。
“凭什么,这是我们拼死夺下来的龙脉!”
一个通体由幽蓝色火焰构成的炎灵族修士周身火焰暴涨,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烤得地面都在微微龟裂。
“他们妖族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吗?”
一个背生双翼、面容俊美的羽族修士双翼展开,那双金色的眸子之中满是愤恨,声音尖锐刺耳。
“犀老大,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之上。
“半神遗迹刚出现,妖族就要清场!”
“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你打得过那小神王?”
“那怎么办?拱手让出去?”
“……”
嘈杂的议论声、怒吼声、不甘声交织在一起,在洞府前回荡,如同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咆哮。
然而,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却始终平静如水。
犀老大站在洞府入口处,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悬停在头顶的紫金战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妖族使者,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雀”字旗。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很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他伸手探入腰间的兽皮袋,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色,那灰色不是死寂的灰,而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天空的颜色,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恐怖气息。
沾染着一股奇特的真意道蕴。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字“弃”。
那字笔锋凌厉,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如同被天地遗弃的孤魂,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中呐喊。
犀老大抬手一扬。
令牌破空而起,悬于洞府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灰蒙蒙的光华。
那光华并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从那令牌之中,冷冷地俯瞰着世间万物。
紫金战船之上,那道负手而立的妖族使者,在看到那方令牌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瞳孔收缩,脸上的轻蔑与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而就在此时。
“嗤,”
一道紫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凭空出现在船首之上。
那闪电来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它是如何出现的。
它只是那么一闪,便已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紫袍猎猎,长发飞扬,雷雀小神王。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每一道电弧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将周围的虚空都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他低头,看向那方悬在洞府上空的灰色令牌,那双紫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看向同道的凝重,而是一种……忌惮。
那灰色令牌缓缓旋转,散发着黯淡的光华,紫色电弧噼啪作响,撕裂着虚空。
群山在风中呜咽,天地精气在翻涌。
“原来是天弃盟的人。”
确认之后,小神王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他收回目光,看向洞府入口处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微微点头。
“看在主界弃天女的份上,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锐利。
“但是以后进入遗迹,需听我号令。”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带着认可。
犀老大闻言,那张粗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抱拳,躬身,深深一礼:“谨遵小神王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带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弟们,沉声道。
“都出来,谢小神王恩典。”
老三、老六、还有那些天弃盟的修士们,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一个个从洞府中走出,在那紫金战船的威压之下,在那道紫袍身影的目光之下,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却也不失骨气。
他们天弃盟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势力,却也是有后台、有旗号的。
可不是那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任人宰割。
小神王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点头,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船首之上。
只留下一道紫色的电弧,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那妖族使者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面容。
他低头看了那些天弃盟修士一眼,目光复杂,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
他一挥手,紫金战船轰然启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奔赴下一处四阶龙脉。
有后台、需要留情面的,留下。
纯粹的散修、没有根基的小势力,直接肃清。
这一幕,在金岩山脉各地同时上演。
圣宗、妖族、天神族,三方势力默契地没有开战。
半神遗迹将开,他们需要保存实力,需要在遗迹中争夺那最大的造化。
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是清场。
将那些浑水摸鱼的小势力、那些没有根基的散修,统统清扫出去。
遗迹开启之后,每一条龙脉支脉,都可以是入口。
若是放任那些小势力占据节点,到时候一拥而上,只会徒增变数。
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出局。
金岩山脉的苍茫群山之中,灵光冲天,战船横空,厮杀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的序章。
而半神遗迹,就在这序章之中,将缓缓掀开了它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