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山脉,那座半神遗迹,怕是压不下去了。”
沈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遗迹不日或许将要现世开启了。”
他看向风洛依,看着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一字一顿。
“你要走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风洛依沉默了。
她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脸。
许久,她轻轻点头:“嗯。”
山风呼啸,铜铃叮当。
远处,那冲天而起的五色霞光渐渐消散,龙脉进阶的异象归于沉寂。
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这门阵法,我接触了很久了。”
风洛依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在夜风中飘荡。
“确实距离圆满不远了。”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向远方,望向那片已经归于沉寂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只是这个瓶颈,估计还要用三五年的时间去跨过去吧。”
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沈云听见了。
他听出了那声叹息里的无奈,也听出了那声叹息里的不甘。
三五年的瓶颈。
放在寻常修士身上,或许算不了什么。
修行无岁月,三五载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放在此刻,放在金岩山脉即将开启、半神遗迹即将出世、境外天骄虎视眈眈的此刻,三五年,太长了。
长到她可能会错过那场盛会,长到她可能会被那些天骄甩在身后,长到她可能会与那场天地造化失之交臂。
沈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风洛依在踏入血海境之前,便已展露了惊世的剑道天赋。
那时她还只是个养体境的小修士,却已被三长老时霜暗中看中,收为真传,秘密培养。
大五行归元剑阵,便是时霜传给她的第一门剑道战法。
那一年,她十五岁。
从养体境到血海境,从血海境到天宫境。
十余年光阴,她将这门剑阵从入门推演到大成,从生疏打磨到精熟,从精熟锤炼到近乎本能。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顿悟,每一次在虚境中浴血搏杀,都让这门剑阵的锋芒更盛一分。
大成,接近圆满。
这六个字,足以让任何剑修为之骄傲。
但风洛依知道,不够。
大成到圆满,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壤之别。
大成,是掌握了这门战法的所有变化,是能将它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而圆满,是彻底吃透了这门战法的精髓,是将它的道与理融入血脉,是将它的意与韵刻入真意。
大成者,驾驭战法。
圆满者,战法即我。
这中间的差距,不是熟练度能弥补的,不是苦修能跨越的。
需要悟,需要缘,需要一个契机。
有人一朝顿悟,立地圆满。
有人困在大成门前,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跨过那道门槛。
三五年?
那只是风洛依最乐观的预期。
运气好,或许明天就能顿悟。
运气不好,困上十几年,也是常事。
瓶颈这东西,最是玄学,不讲道理,不问天资,不管你是谁。
它在那里,就是那里。
你过得去,就是过去了;过不去,便是过不去。
“大成到圆满的瓶颈,不好踏。”
风洛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怅然。
她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缕五色剑光,那剑光在她掌心流转,时而化作金芒,时而化作青翠,时而幽蓝,时而赤红,时而昏黄。
五色交替,流转不休,美轮美奂。
但沈云看得出来,那剑光流转之间,有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那滞涩,不是手法的问题,不是熟练度的问题。
是意的问题。
是这门剑阵最深层的道与理,还没有完全与她的剑心融为一体。
“圆满不一样。”
风洛依收回剑光,转头看向沈云。
“任何一项功法,或者是战法,修行到圆满,对于修士的真意来说,都是一种蜕变。”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功法圆满,反哺真意,真意蜕变,再反哺功法。”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正向的、不断强化的循环。”
“所以,那些底蕴深厚的修士,越往后走,越强。”
“不是因为他们天资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积累的圆满功法够多,真意够强。”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修行十余年,圆满的功法,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看着沈云,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不像某些人,闷声不响,攒了一堆圆满功法,真意强得离谱,却从不显摆。”
沈云嘴角抽了抽,这是在说他吗?
他刚想开口,风洛依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三五年,我等得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金岩山脉,我也去得起。”
她抬手,指尖那缕五色剑光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
“剑修的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
她转头看向沈云,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战意。
“确实,瓶颈或许近些时日就突破了呢?”
沈云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感受着那具柔软而坚韧的躯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望着远处那已经归于沉寂的天际,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风洛依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光,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