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已经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沈云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体内。
识海古卷上,那四部剑经的文字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泛着淡淡的剑光。
他运转建椿秘典,祖窍深处那株遮天蔽日的古木轻轻摇曳,洒落无尽清辉。
那些清辉顺着经脉流淌,渗入血海,融入那八百余柄剑胎之中。
剑胎齐齐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五口母剑更是光芒大放,剑身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浮现,那是剑经的烙印,是剑道的真意,是沈云苦修凝聚的烙印。
参悟剑经之余,他也会遁入虚境,压制修为与其他人或者金甲傀儡搏杀。
云台之上,拳拳到肉,比斗台中剑光纵横,每一次碰撞都能让他对剑经的理解更深一层。
虚境的好处就在于此,无需顾忌生死,可以放开手脚尽情厮杀,将战法在实战中打磨到极致。
若没有这方虚境,他想要将四部剑经尽数推至圆满,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时间。
就在沈云沉浸于剑道参悟之时,圣山之上,却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
——
沈云不知道的是,圣山之巅,云海翻涌。
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洞府中踏出,恰好撞在了一起。
左侧那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一袭玄色锦袍上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周身气息凌厉如刀,正是刚刚破关而出的玄昊天。
他负手而立,眉眼间带着压抑不住的意气风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天宫境。
他终于踏入了这一步。
血海境沉淀多年,看着萧逸凡、神梦子、契奇那些老对手一个个抢先突破,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如今,他终于也踏入了这个境界。
玄昊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每一缕气血都比血海境时凝练了数倍,无需酝酿,只需心念一动,最强的战法便可挥洒而出。
这便是天宫境的玄妙。
以道台为基,以道痕为砖,以战法为引,在血海上空筑起真正的天宫。
从此之后,举手投足间,皆有战法威能加持。
就在他沉浸于突破的喜悦中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却骤然凝住。
云海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女子身着月白长裙,裙摆曳地,却不沾半分尘埃,周身萦绕着凛冽如霜的剑意,所过之处,云海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为她让路。
风洛依。
玄昊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曾经的小师妹,如今也是天宫境了。
而且,偏偏和他撞在了同一天出关。
玄昊天心中清楚,自己在血海境时,虽是圣宗顶尖真传,却始终被萧逸凡、神梦子那些人压着一头。
后来萧逸凡等人突破,他本以为能松口气,结果风洛依异军突起,先是五行剑阵横扫同境,后又登顶血海虚境榜首,风头一时无两。
宗门内外,那些议论声他听在耳中,刺在心里。
有人说,玄昊天师兄之所以没冲击榜首,是因为懒得争。
也有人说,他就算争了,也未必争得过。
玄昊天从不辩解,也不在意,因为辩解无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如今,两人同日突破,同日踏出洞府。
这难道是巧合吗?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衣身影,目光落在她周身萦绕的剑意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剑意比他预想的更强,却是有几分不俗之处。
风洛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那一眼,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玄昊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道软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仿佛看穿了两人心中那点微妙的心思。
“哟,巧了,同日突破,同日出关,这是缘分啊。”
两人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云海之中,一道妖娆的身影缓步走出,身着绛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腰肢纤细如柳,轻轻摇曳间,自有一股勾人心魄的风情。
正是四长老,艾生白。
她笑盈盈地看着两人,眼角微微上挑,目光在玄昊天和风洛依身上来回打量,如同在看两件刚刚出炉的稀世珍宝。
“四长老。”
看到四长老两人同时行礼,语气恭敬。
艾生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即轻移莲步,走到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们两个同时突破天宫,气机争锋,挺有意思。”
她掩嘴轻笑,那软媚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撩拨着人的心弦。
“正好今日我闲得无聊,不如你们比试一场,我为你们护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玄昊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试?
他目光微闪,下意识地看向风洛依。
最近上宗修士已至,金岩山脉变局在即,真传长老们随时在圣山待命。
艾生白虽说得轻巧,但他岂能看不出,这位四长老分明是见猎心喜,想借这场比试看看他们两个新晋天宫境真传的成色。
毕竟,接下来金岩山脉的博弈,圣宗能拿出多少战力,关乎重大。
但这对玄昊天而言,同样是机会。
他承认,血海境的时候,剑修攻伐确实更胜一筹。
风洛依的五行剑阵一旦摆开,数百柄剑胎齐出,寻常修士根本应付不过来。
虚境规则下,她可以不计消耗地催动剑阵,占尽了便宜。
但现在不同了。
踏入天宫境,他体内迸发出的每一缕气血,都具备最强战法的加持,举手投足间,无需酝酿,便可释放出最凌厉的攻伐。
再加上血海真意的加持……
他玄昊天,何时弱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