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处事,调和地脉,或许亦是另一种对天地的感悟。
出了清云山,山风凛冽,拂动沈云的衣袂。
他没有立刻飞遁,而是看向身旁的谷东,忽然开口道:“谷师兄,传话出去,往后我接宗门内调理地脉、布置灵田的庶务,贡献点……按基础价来便好,不必溢价。”
谷东正盘算着先去哪处,闻言猛地刹住身形,满脸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师弟?你说什么?按基础价?那可是一两万贡献点的差价!那些悬赏……”
沈云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以前是缺贡献,现在不那么缺了,同门一场,能帮则帮,收个成本辛苦费便是。”
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况且,我近来略有所得,处理起来比往日快些,今日便多跑几处,当作回馈宗门师兄弟了。”
谷东张了张嘴,看着沈云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劝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感慨的长叹,重重抱拳。
“师弟高义,我代那些焦头烂额的师兄弟们,谢过了!”
“第一处,是圣城刘师弟的地火脉。”
沈云不再多言,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当先掠出,“无需五万,三万贡献,足矣。”
他怕自己再多说两句,听到那些诱人的附加报酬,真会动摇。
索性快刀斩乱麻。
圣城西区,四阶龙脉的一处洞府。
一股焦糊混合着血腥的气味弥漫,洞府内温度极高,地面龟裂,中央的地火口如同受伤的野兽,喷吐着不稳定、时而炽白时而暗红的火舌。
旁边几个特制的孵化玉台上,几窝火属性灵兽卵已经有些焦黑,负刘师弟急得团团转。
“沈师兄,您可来了!”
见到沈云与谷东落下,刘师弟如同见了救星,几乎要扑上来。
沈云微微颔致意,目光已扫过整个洞府。
《经纬地络感应篇》悄然运转,神识如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沉入地底。
混乱、暴戾、如同乱麻般纠缠冲突的地火脉网络,清晰地映照在他识海。
几处关键的气结和断点一目了然。
若是从前,他或许需要仔细推算,小心试探,花费小半个时辰梳理。
但如今,人道符师之境已达三阶,更得师父《天地道书》真传,对地脉的理解与掌控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镇。”
沈云口中轻吐一字,右手抬起,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如同握住了一条无形的缰绳。
“凝!”
指尖灵光迸射,化作数十道纤细如发、却凝练无比的金色符纹,如同活物般钻入地面裂缝。
地底传来低沉的闷响,仿佛有巨兽被扼住了喉咙。
那狂躁喷涌的地火猛地一滞,炽白的火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收敛,颜色逐渐稳定为温顺的橘红。
沈云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点。一道道带着清凉水润气息的淡蓝色法诀打出,精准没入地火脉周围几处干燥欲裂的岩层。
“滋……”
细微的水汽升腾声响起,狂暴的火毒被悄然中和,过度燥热的地气迅速平复。
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
洞府内温度骤降,恢复适宜。
地火口稳定吞吐着柔和的火焰,再无暴动迹象。
连带着洞府内原本枯竭的普通灵气,都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刘师弟呆立当场,感受着周身变化,简直不敢相信。
师兄太快了。
“除却地火脉之外,阵法的炎髓晶有些移位,导致精气走岔,现已扶正。
外围的聚炎阵有十七处符纹被高温灼毁,需重新刻画,这个谷师兄会安排人处理。”
沈云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多谢沈师兄,大恩大德……”
刘师弟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掏出身份玉牌要划贡献点。
“三万贡献即可。”
沈云拦住他欲多划的手,对谷东一点头,身形已再次掠起,“去下一处。”
只留下刘师弟捧着玉牌,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天一夜,沈云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流光,穿梭在圣城内外各个洞府之间。
五亩上好的灵田中,濒临枯死的玉脉灵芝,地气莫名枯涩。
沈云踏入田中,足尖轻点地面,一圈淡绿色涟漪荡开,地脉深处的浊气被强行抽出、净化,精纯的土行与水行精气汩汩涌出,渗入灵芝。
原本蔫黄的灵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换发生机。
开辟数百年的灵泉眼浊气上涌,水质浑浊带毒。
沈云并指凌空刻画,硬生生将水脉中纠缠的浊气与清泉剥离开来......
一处又一处,或大或小,或急或缓。
沈云的处理方式,不再是过去那种小心翼翼、反复验证的保守手法。
而是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经纬地络感应篇》加持下,地脉病灶洞若观火。
三阶人道符师的掌控力,让他处理四阶龙脉的常见问题,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往往人刚到,神识一扫,症结已明,随后便是信手拈来的几道法诀、数个符纹,问题迎刃而解。
效率高得吓人。
基本上,不需要一个小时便能处理完一处,这还包括了赶路和与事主简单沟通的时间。
而每到一处,在快速解决问题后,他都会平静地告知对方:“按基础贡献收取即可。”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他飞遁的速度更快,在等待的弟子间传开。
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与感激。
每一位得到帮助的弟子,在问题解决、贡献点又意外省下一大笔后,看向沈云的目光,都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热情。
那不仅仅是终于等到救星的解脱,更是一种被实力与品格双重折服的触动。
“沈师兄仁义!”
“多谢沈师兄,日后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师兄实力通天,还如此体恤同门……”
类似的感激之言,沈云听了不知多少。
他只是淡然处之,处理完一处,便立刻赶往下一处。
谷东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震惊、忙碌记录阵法损坏情况、联络人手,到后来,看向沈云背影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