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司令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通讯参谋，下达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命令。
“接通743厂的加密通讯频道。”
“呼叫代号‘铁砧’！”
通讯参谋的手，有些颤抖。他戴上耳机，转动旋钮，在一片嘈杂的电流噪音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个约定的频率。
“滋啦……沙沙……滋……”
耳机里，是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电磁风暴。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回应。
就在这时。
“滋——”
所有的杂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到可怕的，绝对的静默。
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斩断了所有的电磁干扰。
通讯参民愣住了。
他当了十年通讯兵，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紧接着。
一个年轻、沉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说话的声音，从那片绝对的静默中，轰然响起！
“这里是‘铁砧’，一号，听到请回答。”
“轰！”
通讯参谋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头上的耳机都甩飞了出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司令，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骇然与狂喜。
“首……首长！”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通……通了！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何司令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送话器，戴上耳机。
那个清晰得不带一丝杂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指挥部，这里是‘铁砧’，重复，这里是‘铁砧’。信号测试，一、二、三、四。能否清晰收到？”
何司令紧紧握着送话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发动机，疯狂地冲撞着胸膛。
他听到了。
他真的听到了。
那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电流杂音，没有因为距离而产生的任何衰减。
纯净。
稳定。
清晰得，就像陈明正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这他娘的……比他办公室里那台最先进的保密电话，还要清楚！
“能！”何司令对着送话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我能听到！”
“收到。”陈明的声音依旧平静，“信号强度如何？是否有干扰？”
“没有干扰！”何司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信号……完美！”
他放下送话器，缓缓地，缓缓地摘下耳机。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室里那一张张已经彻底石化的脸，他那张总是刚毅如铁的面庞，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他笑了。
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咧开嘴，无声地，畅快地大笑着。
眼眶，却一点点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