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几声厚重的枪响刺耳无比,路明非一时有些不适应的揉着自己的耳朵。
在国内,动用枪械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今天有人敢拿手枪,明天就有人敢端着自制的手铳冲进学校,过不了几天就有土炮瞄准机关单位。
哪怕是诺诺这般无法无天,开枪之前也有点犯怵犹豫。
但好在是一回生二回熟,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
打响了第一枪,就没有继续犹豫的必要。
路明非眼珠子瞪得老大,子弹的轨迹他看不清,但子弹的功力他还是看的懂。
黑袍人的胸前只有一个口子,但路明非可以保证诺诺连没有空枪,也就是说,每一发子弹都打中了同一个地方。
毫不迟疑也毫不手抖……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师姐有当口人魔的潜力。
诺诺的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几个闪身消失了踪影,中了枪的黑袍人正被冲击力震得往后连连退步,而诺诺却在对方倒下之前出现在了对方身后。
“再见。”
声音落下,双手分工明确,一只手握着枪,抵着黑袍人的后腰,对准脊椎连续开了三枪,另一只手精准的勾住对方的脖子攥紧对方的下巴,手臂上的肌肉稍稍隆起,用力向侧边一拧。
那人的脑袋便卡在脖子上自转了好几圈,像个陀螺。
在路明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功夫,眼前的局面就成了这样。
他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更加深信不疑了,诺诺绝对是个当口人魔的好苗子!
“我……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路明非将没说出口的艹字头咽了回去,看着黑袍人堪堪瘫软的身子,惊愕的怪叫了一声,连连退了好几步。
“的确是第一次,但是这只是第一次实操,我经历过的训练远超你的想象。”诺诺平静的侧身让了一步,黑袍人擦着她的手臂倒下。
路明非暂时没空纠结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视线定格了一瞬间,脑子里的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念头还在不断放大。
死了吧?这绝对是直接死了吧?!
胃部痉挛着、抽搐着,路明非捂住嘴巴迅速弯下腰来,强忍着恶心正欲转过身去。
“不许转身。”
诺诺的声音少了平日里的脱线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相反,被夜幕盖住的暗色瞳孔,多了些许冷色。
“这也是你以后绝对要面对的一环,我只是把这东西提前呈现给你了。”诺诺的冷硬言语几乎要冻住路明非发抖抽搐的嘴角。
而且还没结束,诺诺快速从腰间拿出弹匣换上,一手提着路明非的衣领拉着他站起身,另一只手将枪举好,瞄准了另外的黑袍人们。
“你如果想瘫在地上一边尿裤子一边想抱紧我的大腿找安慰,我不反对,但得先完成好眼前的任务。”诺诺的瞳孔紧缩着,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那群沉默不语也毫无动作的黑袍人。
他们立于厚重的尘土之上,一言不发,纹丝不动,像是雕像,又像是尸体。
诺诺心下涌现出几分诡异,别看她刚才那一套小连招干脆利落的不成样子,其实是对方的破绽太大,路明非的突然打岔又给了她机会,所以她才能行动的如此顺利。
但这些家伙们不一样,不叫的狗咬人才狠,谁知道这些家伙们现在正在想什么。
而且……
一对一,她有自信,毕竟她真的接受过训练。
一对十二——这就不是自信能解决的事情了。
万一这些家伙们都能和脚下的家伙一样,能进行部分的死侍化,甚至还能保持清醒……保持清醒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自相攻讦,更有可能会打出配合。
那她和路明非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该死的瘟神!偏偏这时候缠上来!
诺诺提着路明非的衣领向后退了几步,足尖轻点了一下地上瘫软死寂的尸体。
“你们听好,谁敢轻举妄动,他就是下场。”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裤腿被人稍稍拉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刚刚那句长篇大论的烂话现在成了真,路明非居然真的想拉着她的裤腿求安抚。
可身子永远比脑子快,凝练在血液里的神经猛地奏响警报,她拖着路明非朝着侧方迅速跳了一大步。
嘶啦——
大片大片白腻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诺诺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膝盖以下的裤子被那么一个照面撕裂开来,小腿的爪痕深可见骨。
如果不是她的反应够快……
诺诺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缓解这小腿传来的疼痛,声音低沉平稳:“冷静,路明非,冷静。”
“我挺冷静的,就是有点……呕——”
“那就——”
诺诺深吸一口气,美目骤然瞪大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呢?!
沉默的夜色里,除了路明非难以抑制的反胃呕吐声中,多了几分异样的细腻质感。
那股质感很强烈,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像是一片抹不开的乌云。
诺诺听清了,那是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