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一听这话,心底急了,面上不显,只是问:“投资还是自用?需不需要拉点关系再多谈一谈价钱?买的哪里?交通便利吗?附近开发的怎么样?”
都是些很平常的问题,可苏晓樯就是从自己妈妈嘴里听出了一股子怪味。
她一想到从路明非口里蹦出来那几个字,脸上就发烫,再加上她老妈在这一顿说,也就愈发站不稳脚了。
思来想去,感觉不如吃早饭重要。
反正路明非也就买个房子嘛,婚房就婚房,都一样。
少女明艳的面容上满是红润,几乎要滴出来血,可她却用着满不在乎的口吻说:“管他呢,爱买就买呗。我好久没吃过妈咪你做的三明治了,先吃饭先吃饭……”
她连好久没吃过妈妈做的三明治都说出来了——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两片现切的面包夹点东西而已。
但现在不是纠结自己话语里毛病的时候,话音落下,她就变成了一缕清风,小跑到饭桌旁,安安稳稳的坐好,那姿态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你不说实话,我就去和你爸爸聊聊这个事情。”苏妈不紧不慢道,她瞥了一眼乖宝宝模样的女儿,心底一阵发笑,“到时候让你爸爸问他去。”
“我说——”苏晓樯拉长了尾音也拉长了脸,属于是没招了。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他说反正以后也要买婚房,不如提前准备了。”
“直接说不就行了?至于这么扭扭捏捏吗?你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这怎么能——”
苏晓樯眼珠子在眼眶里打好几个转,紧紧抿着嘴巴,连忙低头打断了话语,继续研究面包和生菜以及火腿片是否有着奇妙的共生关系去了。
婚房诶婚房诶!
谁跟谁结婚啊?!
路明非居然能这么轻松的把这话说出口,也不知道害臊!
“你居然能把这话说的这么轻松?”豆浆包子油条在餐桌上摆好后,坐在路明非对面的人抬起眸子,盯着他说道。
“我最近算是明白一个道理。”路明非叼着油条道,“很多话就是在开口之前觉得好难好难,连想想都要脸红,可其实真说出口反而不觉得有多难,类似于我昨天去了几次厕所吃了几次大餐,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子航不好评价这后面的几个微妙类比,他只觉得路明非还是太会说话了。
他抿了口豆浆,并说:“你已经和苏晓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路明非被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油条吐出来。
“那你刚刚还聊着婚房的事情。”
“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想法,买了房子还要装修,还要清理甲醛残留,还要和附近邻居走动,买房之前还得计算身上的存款,也要看看地界和交通环境,这里头事情可多了!”路明非摆摆手,“至少得三两年吧。”
“你说的那些事情,如果真的是你上手亲自去做,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别过脸去,也看着路明非低头掰着手指头说这个说那个,“说到底是你想要一个能不用麻烦别人、能光明正大的住进去的地方。”
路明非不说话了,低着头吃包子。
吃完了包子又啃油条,油条也啃光了就开始咬筷子。
楚子航家的筷子的确是好货,他都这么咬了,偏偏又半点事情都没有。
只能说不愧是富二代。
家里有钱真好。
“我也觉得现在就和她聊这个有点早了。”楚子航也不深入,改了口。
路明非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吐槽:“搞得好像是你在和她谈恋爱似的……”
“我是在提醒你。”
“你居然还能在这方面上提醒我?!”
“的确,我不是什么过来人,但我毕竟比你大一岁,经历过的事情也比你更复杂一些。”楚子航顿了顿,眼帘微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对双方都是如此,对孩子也是。”
孩子都来了……
路明非虚着眼睛,嘴角抽了几下:“承你吉言。”
“今天就是年三十了,这个年你要怎么过?”楚子航抽出纸巾擦擦嘴,又顺手多抽了几张放在路明非面前。
“怎么好像这话每个人都要问我一次?”
“因为该问。”楚子航说,“如果你没回国还在学院待着,这话就不用问,去年开始学院就已经有了过春节的习惯,你要是留在学院里,应该会享受一个还不错的新年……”
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话里的怪味。
他小声说:“我能问一下学院里放烟花的那批人是谁吗?以及它们的烟花都是哪里来的?”
“装备部的人全权操办。”楚子航说。
两人同时复杂了神色,一起叹了口很长很长的气。
大概沉默了几分钟,楚子航用着极度平静的口吻,将话题带进了路明非仍旧在回避的事情。
“诺诺回家了吗?”
路明非摇摇头。
“她怎么办?”
“她自有去处。”
“哪里?”
“师兄你想啊,我没地方过年,她也没地方过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搞得我好像这个年不和她一起过都有点对不起这个巧合了!”路明非说。
楚子航一眼就看穿了他前面那一连串的弯弯绕绕,直接把话挑明了:“这才是你不想和苏晓樯一起过年的理由?”
“她不喜欢她。”路明非摸着额头说。
“谁不喜欢谁?”楚子航追问道。
“她们互相都觉得对方不顺眼。”
“我明白了。”
楚子航了然的点了点头。
路明非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觉得今天早上的磨难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去酒店订一桌年夜饭,下午到了点再邀请诺诺一起。
年夜饭吃完,那个红发魔女是走是留,就和他没太大关系了,他反正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好了。
至于今晚住哪里?
其实他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网吧是全年营业,年三十了也不休息。
反正这座城市就这么点大,去哪儿也不至于没个屋檐躲雪躲雨。
路明非盯着清晨的太阳,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子航再次开口。
“所以你是想脚踏两条船吗?”楚子航低声询问。
路明非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