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干嘛?!”
“走啊!再不走就进行不了了!”
“那也要先穿好衣服啊!”
“套个外套差不多得了,时间紧任务重!”
窗外的天色昏昏沉沉的,但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昏沉一点,他还在想老唐的事情,想着那对喜剧效果满满的塌眉毛和对方拿一口不着调的烂话,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人大概算是自己一个很好的朋友,尽管是互联网上认识的,但谁能说互联网里都是虚情假意呢?
他在困厄之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对方没有看不起他,他也没有觉得对方那口烂话很烦人,最重要的是对方不是假借交朋友的名头其实是想看他的脚的!
现在好了,做了个梦,梦里说这个朋友其实是龙王转世,一觉睡醒要吃一百个人毁灭一百座城。
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定的把刀捅进自己朋友的身体里的,哪怕对方可能在那时候已经不认自己这个朋友了。
但朋友就是这样啊。
他沉默的看着诺诺忙前忙后在他的衣柜里挑外套,心底想着老唐龙王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紧接着,诺诺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心神完全被牵动的事情。
她直接翻窗跳楼了。
路明非默默翻了个白眼,把头伸出窗外。
女人一边拍着自己双手撑地时,掌心里沾上的泥土灰尘,一边冲着路明非招手:“快来快来!”
这就是发出邀请了。
是跟着这个不着调的疯女人一起跳下去,还是走楼梯下去?
路明非认为躺在寝室里什么都不想比较好,因为他脑子不好使。
“不是说好了我跳你也跳吗?”诺诺双手搭在唇边,大声喊着,“你还有没有良心讲不讲诚信?!”
“什么时候说好的你跳我也跳?”
“你不是都答应我一起去了吗?”
“我答应了吗?”
路明非清楚的知道自己一个字都没说,完全是这个女人自说自话就决定好了一切。
临近天明时分的卡塞尔,其实很多人已经醒了,很多人还没睡,站在花圃之间的诺诺很清晰的看见一盏又一盏灯火燃起,有人探头看着楼下花圃里的她,有人看着她正看向的地方。
“我不管啊!反正都说好了!”诺诺双手抱胸,发丝间沾着落下的花瓣,白色紫色艳红色融为一副水彩画,点缀在她眉间,“我现在就要去后山等日出!你不和我一起去我就自己去了!”
路明非没回答,隔壁宿舍的哥们却把头伸出了窗,冲着诺诺吹了个口哨。
“美女,他不陪你去我陪你去!”
诺诺却迟疑的瞥了他一眼,又默默想到了很久以前。
她总觉得这一幕自己见过,上一次是她在大雨天开着车来宿舍楼下转悠,边转悠边喊我要去逛芝加哥谁陪我去逛芝加哥,然后有个金毛二货一边朝着天上开枪一边精准的跳进了她的车里。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
诺诺掏出手机,夜里的荧光很明亮,她随意用手指勾勒了几个笔画,又高高举起。
【不找男朋友】
路明非隔壁的英俊男子嘴角抽了一下,路明非嘴角也抽了一下。
诺诺大喊:“快下来啊师弟!再不走就看不到了!”
路明非平静的摇头拒绝了。
清晨五点,火红色的法拉利拉长了一条红色的轨迹,如一条绸缎于盘山公路上蔓延。
路明非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为什么偏偏要给诺诺披个外套,女人在楼下大喊的时候吸引了那么多人注意,偏偏身上又披着他的外套。
有人可能会说,一个外套而已,不至于,但路明非要说,至于。
因为诺诺后来还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下来那师姐不是白从你宿舍里跳下来了。
这下就都知道外套是谁的了,而且也都知道谁和谁半夜不睡觉穿着睡衣谈天论地了。
“感觉论坛上又要连载我们俩的绯闻小故事了……”路明非顿了顿,他昂起脸,注视着后视镜那对暗红色的眸子。
“那以后就注意一点呗。”诺诺头也不抬的说着,“保持距离嘛,轻轻又松松!”
“真能保持吗?”
“必须能啊!”
“我拭目以待。”
暗红色的瞳孔波澜不起,余韵荡漾开,勾勒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