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无数个“路明非”,见过懒洋洋的路明非,总是没心没肺的躺在宿舍的床上,等着她来唤醒沉睡的心灵;见过慌乱的路明非,无论是被选上学生会主席登台时的局促,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面对她时的失措;她也见过自信的路明非,他好像无论是,每当他挡在她面前的时候,真的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越过他;她见过发疯的路明非,见过没心没肺的路明非,见过孤独的路明非,还见过初遇那天,最后一刻被子弹击倒,未来圆满得帅到最后的路明非,她更见过那个始终陪着自己的路明非。
自从她走进了他的世界之后,她便从未在他的世界里缺席,反之亦是如此。
可唯独这一刻,她却从未见过,尽管他们只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还有大片直接接触的肌肤,但伊莎贝尔却不能从他的身躯上感受到任何一丝的温度,甚至也胸口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呼吸也早已经停滞,倘若是一般人,伊莎贝尔大可认定他已经是死亡了。
但他是路明非,所以伊莎贝尔否认这个“事实”。
而造成这个“事实”的,除了那个突然降临的麦卡托以外,最大的“功臣”便是伊莎贝尔眼前银灰色头发,神情罕见的肃穆的男子。
伊莎贝尔冷漠地看着芬格尔,她的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恨。
因为芬格尔背叛了拥有了她纯粹的爱的人,那么除了恨,伊莎贝尔此刻自然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已经毫无生气的路明非安静地趴在伊莎贝尔的背上,这是她认识他以来,路明非最为安静的一刻,以往即使是安眠的时刻,伊莎贝尔盯着路明非的睡颜都会注意到他偶尔眉头微蹙,偶尔展露白日梦一般的痴笑,有时又会微微颤动睫毛像是做了噩梦一场,更有时候会说梦话,每当这个时候,伊莎贝尔都会观察她很久很久,因为当路明非醒了之后,除了插科打诨的时候,他又会开始逞英雄。
唯有伊莎贝尔知道路明非脆弱的一面,而此刻路明非的这一面,却远比过去的每一面都要来得脆弱得多——甚至不久之前,当路明非和“奥丁”进行了那一场唯有生死的对决之后,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浸满地面,犹如从地狱里刚捞出来的他,都比此刻更像是一个活人。
那一刻的伊莎贝尔都还有信心把路明非救回来,但现在的她却以近乎绝望。
虽说麦卡托和路明非的激战也留下了不少的伤痕,有些确实比当时奥丁的杰作更触目惊心,但是那些地方并不是致命之处。
唯有从他身后贯穿到身前的七把刀剑才是那死刑的最终宣告。
当然啦,倘若是一般的武器,先不说能不能贯穿,贯穿完之后,路明非应该是想拔就拔,想留就留。
可问题是,这七把武器的名字叫做“七宗罪”。
“学妹,你在听我说么?”芬格尔前一秒还在像演无间道一样准备开始侃侃而谈。
然而伊莎贝尔却对此毫无反应,除了眼神里跃动的那几乎要吞噬了他的火焰,芬格尔看不到任何别的情绪。
但芬格尔确信,伊莎贝尔会听的,即使从感性上来说,她有一万个理由拒绝他的独白,可在选择接受死亡之前,死得更明白一点,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芬格尔有理由相信,即使现在清醒的是路明非,那他也一定会听完他的解释,当然啦,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说完之后,他的废柴师弟会不会用处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