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拂晓的时分,潮水层层叠叠地漫上金色鸢尾花岛的沙滩,白色建筑中的一座白色阳台上,长长的白色纱帘在风中起落。
纱帘后是一间白色的卧室,绘制着金色的鸢尾花的屋顶下,女孩裹着白色的羽绒被酣睡。被子被她蹬乱了,胳膊、小腿和半边肩膀都暴露在外,还有那头深红色的长发。
若是不考虑那糟糕的睡姿,这场面绝对让人砰然心动,女孩睡得那么沉,呼吸那么匀净,睫毛长而浓密,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她的皮肤有种玉石般的质感,仿佛触手生凉。
她的呼吸平稳,胸腔有节奏的起伏,像是沉醉的睡美人一般毫无任何将要清醒的意思,尽管离学院规定的起床时间已经很近了,但是她却依旧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这时一双眼睛自黑暗中睁开,眼中射出绿色的激光束,缓缓地扫过女孩的身体。
那是一个放在书桌上的黑色球形物体,比棒球略大一些,睁眼的同时它还探出了两只耳朵,说是耳朵,其实就是球面上椭圆形的两块,凸起于表面之后,缝隙里闪着两圈绿光。
若是平常,它接下来就该直接从桌面上坠向地面,然后化身一辆“永不停歇”的越野车,在这个房间里横冲直闯,发出吵闹刺耳的噪音,直到床上的少女不厌其烦,顶着起床气与它进行一番追逐,然后将其暴力拆解直到停止“嘶鸣”。
可今天却不同,就在它即将允许的前一刻,一双陌生的手搭上了它,三两下就停止了它的运作,阻止了这个房间里即将发生的灾难,也可以让床上的睡美人再安心歇息一阵……么?
很显然并非如此,金色鸢尾花学院不是卡塞尔学院,更不是什么路边学校能比的,一个房间只属于一位学员,没有学员的允许修女和保安都是无法进入房间的,而且整个学院孤悬于海上,且戒备森严,门外时刻有人巡视,窗外则是悬崖和大海,可现在却有人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而且还很娴熟地帮她关闭对她来说都异常棘手的“贱兮兮”闹钟。
这对谁来说都只会是一场大危机,更别说闹钟被关了,那今天她就一定会迟到啊!好吧,她也许并不在意这件事,而且和有人闯入相比,这确实是小儿科。
只是问题是,没了闹钟,一向总是睡过头,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睡美人还能及时醒来察觉到这一切么?
那这答案肯定是——
能。
尽管已经离开了学院一年多的时间,诺诺也早就不是那个,下得了青铜城,闯得了尼伯龙根,一言不合就是干,龙王也可以过两招的,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卡塞尔第一大姐头了。
但龙族血统的天赋加持和她与生俱来的警觉与敏锐,还是让她察觉到了异样,生物钟也开始缓缓运作,将她从这一片异样之中唤醒。
太大……不,是太安静了,那玩意怎么没响啊?坏了?别啊,都不知道该怎么修,这可是……
这是诺诺苏醒时第一时间涌入脑海里的念头,是的,虽然很嫌弃,甚至可以说痛恨,但是这贱兮兮的闹钟已经成为了诺诺生活中的一部分,每天和它斗天战地,你死我活的也成为了每天早上诺诺的必修课,然而,今天它却彻底没动机了。
这也是诺诺最担心的事情,可以说人本性就这样,平时熟悉了,习惯了,拥有了的东西,即使每天都在陪伴却也毫无所谓,可一旦哪天失去了,抽离了,告别了,那反而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更别说,她其实很在乎这东西,毕竟她带上这个岛的东西并不多,这小玩意是对她最重要的东西了,甚至每次和它对线完诺诺都得患得患失一阵,别把它整坏了,要是坏了那可就真没有了啊!
可眼下,担忧好像成为了现实……
诺诺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了那个闹钟,它乖巧安静地坐在桌面上,好像那副上蹿下跳的摸样并不属于它。
看了好像没坏,诺诺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心……更加紧绷了起来。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异样,且不说既然闹钟没坏,却为什么没动静?
房间里还有着其他蛛丝马迹,譬如,自己的窗户……尽管它和自己睡下的时候几乎完全一样,但是诺诺还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有人闯入了她的房间。
而且那人还怪有礼貌的,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既没有随意翻动她的书架和行李,也没有偷吃她宝贝的小零食,更没有打扰她的安眠,要是评选一个十佳小贼,诺诺怎么说都会给这人一票。
诺诺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将自己的上半身小幅度地抬了抬,让她能更好地观察房间里的情况,也让她能更好地反应可能的意外情况,这个贼似乎并没离开这间卧室,空气中浮动着这个人的气息,诺诺能从屋里的每个细节感受到其人的存在。
但这小贼也确实没有动她的东西,最多就是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不得不说,素质真够高啊,这都没有吵醒她,也没有任何其他行为,这真的是贼么?还是想来和她做室友了啊!
而且,对方的实力也不简单啊,自己的窗外可是一道悬崖,虽说自己知道一条绕一点的路能够好上了一点,但是白天那么走可是一眼就被发现,那对方是从悬崖上上来的?那这是什么超人?
诺诺更疑惑了,对方这么辛苦的上来闯入她的房间,不图财,不害命,还顺手帮她关了闹钟,好人好事都做了,那这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