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不……”伊莎贝尔无比失态地赶到了路明非的身边,如果这个胸口插着枪的焦炭能被称为路明非的话。
“前面,走,安全了。”路明非吐出只言片语,随后好似用尽力气一般推了伊莎贝尔一把。
“不,我们一起走,”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崩溃,她没觉得自己在哭,可是脸上却是一片湿润,或许是雨吧?或许,是眼泪?
路明非没有再回应他,但是死神也并没有带走他,因为死神也敬畏他。
但是伊莎贝尔对此一无所知,她搀扶起这块焦炭来,巨大热量犹如枯木在燃烧一般,几乎要烫伤她的每一寸肌肤。
但是她却毫不在意,她扶着路明非直直地向前走去,无视了路边抛锚的迈巴赫,无视了自己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无视了自己已经崩溃的情绪,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可以使用言灵。
她就这么搀扶着他往前走。
不一会儿,收费站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伊莎贝尔燃起了希望,她加快了速度靠了过去。
收费岗亭里,人影冲她挥着手,那人影黑如泼墨,挥手的动作像是告别。
然后便是一阵恍惚,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大运闷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可瞬间,他又感觉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见到眼前恍惚的光亮。
他看向身边的伊莎贝尔,她还在搀扶着他,脸上挂满了泪痕,脸上的神情却更多是困惑。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光源。
一辆比亚迪突兀地出现在了高速收费站的尽头,驾驶位的车窗缓缓落下,一个熟悉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了头来,对着路明非和伊莎贝尔两人远远地招了招手。
“嘿,师弟,师妹,你们是在这里等我么?”
他一边相当贱兮兮地笑着,一边热情地说道。
“师兄?”路明非很诧异,伊莎贝尔更加诧异。
“对,是我,你们怎么在这里呢?别告诉我你们在高速上夜跑?”芬格尔调侃着说道。
“我们是开迈巴赫下来的,快到收费站的时候没油了,我们才跑出来的。”路明非也有些懵,只能凭借着印象解释道,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伊莎贝尔跳车,然后自己被什么玩意闷了一下,然后就有些恍惚,好像被人搀扶着走到了这里,然后,就见到师兄。
这一刻,片刻之前的种种好像都变成了幻觉,尤其是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死别一般,可现在却一点事没有,记忆里伊莎贝尔身上的伤口,也毫无痕迹,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但是,迈巴赫应该是真的……吧?
“迈巴赫?你在说笑吧?”芬格尔有些诧异地回道。
“不信?你可以看看,就在……”路明非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转身回去,然后他就愣住了。
高架桥还是那个高架桥,收费站还是那个收费站,唯独那辆原本应该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却完全不见了踪影,反倒是那辆已经被路明非和伊莎贝尔扔在尼伯龙根里的三轮却静静地停在路口处。
几位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正围绕着它,好奇它是怎么闯入的高速路口,甚至已经在打电话呼叫交警叔叔了。
“见鬼了,”路明非呢喃道,转身和旁边的伊莎贝尔对视了一眼,她的眼里也充满着疑惑。
“那辆车为什么会在那?我们上高架了么?”伊莎贝尔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断片,被切割的零零散散的。
“你不记得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么?”路明非有些惊讶地问道。
“记得,但是记忆很模糊,我只清楚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尼伯龙根,后来的记忆就完全凌乱了,你说的迈巴赫……我已经很难还原了,倒是那辆三轮叫这个名字这件事,记得更清楚一些。”
“至少还有印象,那就不是幻觉,”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既为刚才她和伊莎贝尔的遭遇不是南柯一梦,而松了一口气,更是为了伊莎贝尔不必记住他被昆古尼尔锁定并命中的场面,至少能让伊莎贝尔不必担心,也不必哭得梨花带雨就行,说真的,这么久了,他还真没怎么见过伊莎贝尔落泪。
“嗯,确实不是……幻觉。”伊莎贝尔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
“喂,两位,你们俩到底在神神叨叨念着什么啊?还不赶紧上车?”芬格尔对着两人大喊道:“学妹,你的路师兄脑子可能出问题了不说,你怎么跟他一样,你也出问题了?不会这里只剩我一个正常人了吧?OMG!我要回家!”
“靠,你想回家?你现在也是学院的通缉犯,回家就会被逮捕,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两个疯子,一黑到底了!”路明非半开玩笑地说道,随后向着伊莎贝尔招呼道:
“我们上车吧,赶紧回家休息一下,然后把线索理清楚,明天继续行动。”
“嗯,好,上车,”伊莎贝尔有些恍惚地应道,她跟着路明非靠近了车门,随后在路明非即将上车的那一刻,她一把抓住了路明非。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要确认一下,”伊莎贝尔的神情从未如此严肃,语气也从未如此坚定,一时让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干什么,伊莎贝尔?”路明非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
“很抱歉,路主席,冒犯了,我需要对你做个简单的检查,很快,就一下。”伊莎贝尔说完直接向路明非伸出了手。
而路明非也本能的感觉不妙,因为当伊莎贝尔叫他“路主席”的时候,那指定就没有好事发生!
“你们在做什么,磨磨唧唧……呃?What?!”芬格尔见两人拉开了车门却迟迟未上车,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令他无比惊讶的一幕。
此刻,路明非被伊莎贝尔脱下了外套,只剩下一件内衬——毕竟这些衣服是伊莎贝尔帮他穿上的,庖丁解牛,她自然是更会脱。
然而,这也算不上什么,更重要的是伊莎贝尔现在要做的——
她将一脸懵逼的路明非摁在了车门上,掀起他的衬衣就要看向他的胸口,甚至光看满不满意,还在路明非因为尼伯龙根计划而训练出来的一整块腹肌上,轻轻戳了戳,像是在确认什么,而一向被伊莎贝尔拿捏的透透的路明非,也居然真就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动作。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伊莎贝尔在确认他身上的伤口——被昆古尼尔贯穿的那道伤口。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伊莎贝尔不是他,并不能精准地记住那尼伯龙根中发生的一切,很多事情,被当成幻觉是那么的理所应当,然而,她还是记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在那破碎的记忆中,这是她唯一记住的事情,她忘了成片的死侍海,忘记了那铺满大地的泥污一般的血迹,也忘记了那神明一般威压的奥丁,可她唯独记得,
伊莎贝尔记得,路明非在她的面前,被那根长矛贯穿,而在被命中之前,他还笑着对着她说,“你没事就好。”
就像是,就像是……
那天在钟楼之下,他倒在她的怀里,血液溢满了他的后背,在她惊慌到近乎失神的状态下,略带俏皮地说出了那句:“厉害啊,师妹……要不要加入我们学生会?”
这是一切的开始,却也可能是一切的终结,伊莎贝尔害怕,这也是唯一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情。
而现在,无论是视觉,还是触觉,路明非的身躯上确实没有任何一丝的被命中的痕迹,果然,那就是幻觉吧?
这是她在路明非被命中的那一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也是她唯一的希冀。
急促地警笛声从不远处响起,愣神在原地的三人这才后知后觉有了反应。
路明非咽了咽喉咙,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办,或许说一句,“伊莎贝尔,你是想看看我最近的锻炼成果么?”
伊莎贝尔呢?随着担忧、恐惧、绝望的情绪一点点从她的脑海中剥离,她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我在做什么啊?”
那一刻,她那绝世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了两个对称的“蒙特卡洛上空的太阳。”
“喂喂,师妹,你别怕,按照这里的法理,你耍流氓不会被抓的,要是路明非那货反抗,反而是违背你的意愿,你是可以把他抓起来的!这样,我下车去逛逛,你们可以在车上解决,20分钟、不对,15分钟够不够?”芬格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道。
而在他真情流露地说完这番话之后,脑袋上就遭受了龙王级别的暴栗!
“废柴师兄!闭嘴!不要教坏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