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节之夜的一段时间后,卡塞尔学院春季学期的某个周六。
在1区的某间宿舍里,靠近窗台的位置横七竖八躺着几瓶食堂供应的劣质红酒,而在旁边的餐桌之上,满是杯盘狼藉,可以看出这间宿舍的主人是一个相当没什么条理和形象的主。
而阳台上的窗门则半掩着,或许是因为昨晚在阳台上看星星的时候忘记关上了,或许是他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不拘小节的汉子,毕竟从阳台上洒落的部分酒杯而言,或许是他昨晚是在阳台上开party了也说不定。
一阵料峭的春风就透过这扇窗门悄然溜进室内,让床上那位没什么形象侧躺着的大男孩在睡梦之中都不经意地打了一个哆嗦,可这也并未影响他的睡意。
真是令人安心的睡眠质量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嗨了一夜,今天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了,而且今天还是周六,委实是没有什么能驱使他早起的理由,况且昨晚他还喝的伶仃大醉的,即使正午的晨曦洒在他的脸上估计他的眉头都不会多皱哪怕一下,更别说让他现在起床了。
在他的床头边的衣架上,挂着那件胸口带着世界树标志的深绿色的校服,此时上面还多了一个显眼的文章,那自然是学生会的标志,口袋里还装着一张黑漆漆的镶着金色边框的名片,上面的落款是学生会主席“李嘉图·M·路”。
整个房间充满了凌乱和松弛感,可以说和房间的主人的性格完全一致。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阵阵的,像是在试探房间的主人有没有醒来似的。
听闻这阵声响,房间的主人才不满地嘟囔了几声,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敲门声沉寂下来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钥匙直接打开房门的声音。
对此,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然欢迎这位最为熟悉的访客,也是现在他的世界里,最常见的那位“闯入者”。
男孩醒了,面对这空荡荡的宿舍,仍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或者说他此刻仍然在梦中停留一般,只是那睁开的双眼和一脸的起床气,就知道他现在略有几分美梦被吵醒的不满与迷茫。
在刚才男孩的美梦里,他和他那位心上人一起执行危险的任务,也正是自己救下了她,即使她比他更强,更勇敢,甚至在刚遇到危险的那一刻,是她先叫赶紧去逃命的。
然而,在危险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却是他救下了她,以他的生命为代价,虽说最后伴随着那一声“不要死”,好像也没有实际付出什么,可是就算完全付出了,那自己也不会后悔。
即使她并不属于是自己,即使她或许更垂青于那个学生会主席,也是自己能进入学生会的领路人,那个和自己一起行动的不可一世的学生会主席。
如今,梦彻底醒了,男孩这才想起,这并不是梦,这是现实,只是由于过于梦幻,被自己当作了梦境。
同时对着依旧紧闭着的宿舍房门,男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的声响并不是来自于他的房门,而是他的楼上,或者说几乎每天楼上都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动静,有的时候甚至很滑稽,很离奇。
只是不变的是总会有人在这个时分推开那扇门,走进去,雷打不动,像是回到自己的心灵归宿一般稀疏平常。
男孩使劲抓着头,着实是有些在意,甚至有些羡慕,但是他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来着,是什么呢?
这时,笔记本“叮”的一声,提示有新的邮件进来。男孩打开那封新邮件,愣住了。
Gonzalez:
今晚在诺顿馆举行晚宴和社交舞会,时间是18:00,如果你有时间就来吃东西,路主席也会莅临的,这是春季学期学生会最重要的活动,你是学生会的新人,一定要露面的,不要迟到!
还有,记得穿着正装。
温馨提示:校服不算正装,你可以去学院剧场租一套。
维多利亚
冈萨雷斯对着这消息横竖看了半天,才从字缝中看出来自己四个大字——“春心萌动”!
当然啦,这指的是他自己。
他那低沉的情绪忽然像是被蒸发掉了,蹦上床吹了声口哨,扭动腰肢,满脸春光灿烂,忘记了自己刚才美梦被惊醒的事情了。
毕竟这落款是维多利亚,
落款是维多利亚。
“太好了!”冈萨雷斯长呼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随后走到自己的衣架旁,摸进了口袋,拿出了那张黑色的名片,像是对待这世界上最尊贵的礼物一般,用双手捧在一起,随后虔诚地感谢道:
“谢谢路主席,这名片真好使啊!”
是的,没错
c级血统的一年级新生,冈萨雷斯同学进入学生会了,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学生会的通知,也因此他才会庆祝了整整一晚上。
毕竟这是自那次危险的狂欢夜行动之后,自己收获到的最大的成就,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离心上人更进一步了。
就比如,自己刚收到了她的讯息,关于今晚的舞会的,真棒,她心里有我!
冈萨雷斯如此想着,恨不得再狠狠地庆祝一番,甚至可以再庆祝一个晚上!——自然,那得等在舞会结束之后,毕竟怎么样也得在见到维多利亚之后啊,听说她是舞蹈团的一员,自己还没见过呢,她的舞应该很好看吧,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她眼中的主角呢?
主角?冈萨雷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把那封邮件看了一遍,情绪忽然又低沉了回去。
因为邮件里已经告诉了他,今晚的主角会是谁。
是路主席,所前自己能进学生会基本上是靠了路主席开后门,只是两人回学校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不记得也很正常。
毕竟威震华夏关羽是记不住无名小卒曹金玉的,大多数人也都不会问关羽是谁,只是对着角落里的无名小卒问一句,你是哪位?
冈萨雷斯颓唐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心想:
那自己今晚还庆不庆祝啊?
“您看起来很疲倦?”伊莎贝尔语气温柔地说道,“是我打扰您休息了么?”
“不是,”路明非摆了摆手,“都怪楼下那个小子,昨晚嗨了一晚上,我可一点没睡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一会上阳台,一会唱情歌的,八成是喝多了。”
“呵呵,这听着好像是您会做的事情。”伊莎贝尔浅浅地笑着,有些诱惑,却更是宠溺。
“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呢,毕竟昨晚我也确实打扰您了。”
“喂喂喂,伊莎贝尔,你别说的那么暧昧啊!”路明非无奈地笑道,却也谈不上很介意:“我们昨晚上友好的秉烛夜话,可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啊?什么是奇怪的事情?”伊莎贝尔笑容不见,侧着脑袋注视着路明非问道。
两人现在的距离很近,确切地说是躺在一起,所幸路明非换了一张足够宽敞的床,所以谈不上很挤,当然啦,两人本来就也都不会嫌弃就是了。
自从狂欢节之夜后,为了照顾可能留下了后遗症的路明非,伊莎贝尔就更常来路明非的宿舍“做客”了,或者换一个更为合适的词语是“做主”。
毕竟伊莎贝尔要一直陪着他到睡下,然后再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里,第二天再准时过来叫醒路明非,这一套流程,伊莎贝尔已经相当的轻车熟路了,而路明非也已经习惯了伊莎贝尔,自然没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