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对着无边的花海,伊莎贝尔会想起第一次见到路明非时的那个紧张刺激,又有些悸动的遥远下午。
“嘘!”路明非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闪烁,“别往下说了好么?”
就当我们在假期,在休闲,在一起享受着假期,甚至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场约会,我也可以,只是,此时此刻,别再往下说了,好么,伊莎贝尔。
“好。”伊莎贝尔不哭不闹,懂事乖巧,这是她应当做的。
她不会让路明非为难,她也会给他好好准备的时间。
只是有些故事她今天或许就要说。
摩天轮终于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而他们的旅途也并未结束,不,这不是什么旅途,这是约会。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头一次这么认知这个问题。
不,或者说他们早就意识到了。
下一站是水族馆,一般来说,男生会邀请来水族馆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能显得自己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
毕竟大多数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
只是这种神秘感对于两人来说还是稀疏平常了,或者说他们不需要这般维系。
然而两个人依旧很开心,在卸下多余的包袱之后,他们就像初到水族馆的少年少女一般,自然而然的,流连于各种生命之间。
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沉默与犹豫,唯有欢笑与新奇。
而最后就是电影院了。
或许是学院包场了,整个影院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身影。
电影也挑选的很别致,是当年路明非很喜欢的那一部《机器人总动员》。
剧情依旧是那么的俗套,破烂不堪的垃圾回收机器人瓦力爱上了高科技而又洁白美丽的伊娃,最后他们不仅拯救了人类,还修成了正果。
多么美好的结局。
可是这个结局,并不属于路明非,至少当时是。
只不过时过境迁,当时路明非还是瓦力,现在就好像成了别人眼中的伊娃。
“所以我们真的要看电影么?”路明非问。
“不,我更想和你讲个故事。”
“你的故事?”
“不,是这本书。”伊莎贝尔指着自己在摩天轮上交给路明非的那本《上海堡垒》
“你认真的么?”
路明非讶异地看着伊莎贝尔,“这本书我送给你的,对我来说,我已经看过它无数遍了,它不会有什么新故事的。”
路明非自然而然的承认了,他当时发现了伊莎贝尔的在意,他也在意她的在意,因此他“委婉”地交给了伊莎贝尔,现在看来,两人也都不是傻子。
“是的,”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就这本书而言,没有。”
“可是,这个故事有…”
“在故事的结局…那个叫做路依依的少女…”
原来如此,伊莎贝尔。
“路依依…”路明非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笑了。
在熟悉的电影开场之中。
路明非笑的像个孩子。
“伊莎贝尔,你知道么?”
“喜欢不是对与错。
而是先来后到,所谓正确的人,只有出现在正确时间的,那才叫正确的人,此外都叫做孽缘而已。”
他像是在自说自话。
他并没有完全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伊莎贝尔,
你想做我的路依依么?
可江洋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所以能见到路依依,并让她爱上他,天才是这个门槛。
可是我不一样,这些风风光光的头衔也好,这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好,那些由我创造奇迹也好。
那都不是我的,其实你已经算是见过我很狼狈随意的一面了。
可是你见过真正的我么?在东京那永无止境的风暴之前的我,
那个只有一些小聪明,虚有其表的天才。
最名不副实的“S”级。
伊莎贝尔,你会喜欢路明非么?那个会缩成一个小i的路明非,那个会因为一条生日短信,而交出自己1/4生命的路明非……以及那个会在酒窖里犹豫退缩的路明非,抱有幻想的路明非。
你会么?
尽管这样很自私,尽管这样显得很扭捏,尽管这也许毫无意义——
你会喜欢那般的我么?那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躲在师兄身后,可怜兮兮地说:“师兄,怎么办?救救我”的那个我么?
伊莎贝尔?你会么?
可我不知道,因为或许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是那般的我了,很多时候,喜欢本身是没有对错的,伊莎贝尔。
总不能,我也是你的第一束光吧?
“孽缘么?我觉得不会。”伊莎贝尔同样很小声的低语道。
也许她并不知道路明非的想法,也许她知道,她喜欢的是路主席还是路明非?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只是此刻,她有点只想看电影。
大幕渐起,一切故事的开头,破烂的它,狼狈的她,与他。
他是瓦力,他是伊娃。
她是瓦力,她也是伊娃。
你在桥上看风景,桥下的人在看你。
而现在他们在看电影。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们在看电影
他们在看
她在看
他在看…
伊莎贝尔,其实你知道我在看你对么?你在等我说什么对么?你真的是有一个很好的女孩,那么聪明,永远善解人意……
“我去弄点爆米花来。”路明非说,起身。
“嗯,如果他们有的话。”伊莎贝尔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