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个巨型死侍的轰然倒地,原本一直封锁着斗兽场的炼金领域也随之消散。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斗兽场尽头那扇因为战斗而被锁死的巨大青铜闸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早已在门外等得心急如焚的H组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然而,当这群执行部的精英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斗兽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核爆。
坚硬的地面支离破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深达数米的恐怖刀痕。
满地死侍的尸体,黑色的血液汇集成小河和湖泊。到处都是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熔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那是火焰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在斗兽场的中央,那具如同小山一般的死侍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还在不断向外散发着袅袅青烟。
它那足以抵挡重型炮火的身躯上,密布着无数的枪眼和刀伤,尤其是腹部的大洞,狰狞得令人触目惊心。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H组的组长咽了口唾沫,在烟尘中寻找着幸存者的身影。
“别看了,这边。”
一个有些疲惫但依然高傲的声音从侧面的看台上传来。
凯撒正靠在一根还没倒塌的石柱上,手里给沙漠之鹰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他的潜水服被黑色的血污打湿
而在他不远处,楚子航正半跪在地上,默默地擦拭着御神刀·村雨。
“你们……你们把这玩意儿干掉了?”H组组长指着那具死侍尸体,声音都在颤抖。
“显而易见。”凯撒耸了耸肩,“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这畜生最后还是倒下了。”
H组是由周家的混血种组成的小队,他们之前因为负责“睚眦”号的外围警戒,并没有去参与接机,也就错过了昂热那场惊世骇俗的下马威。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和那具连他们全队一起上都不一定能解决的庞大的怪物尸体,H组的所有人终于对卡塞尔学院这群疯子的战斗力有了一个彻底的认知。
与此同时,江面之上的“睚眦”号指挥舱内。
昂热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露出了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微笑。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周家家主。
“如何?”
娲主挑了挑那双细长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许,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
昂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却透着骄傲:
“我之前说过,他们是卡塞尔学院的佼佼者。在这个时代,屠龙靠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
……
H组的成员们迅速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急救包,有人负责警戒。在确认楚子航和凯撒都毫发无损之外,心中更加敬畏了一分。
“两位……”H组组长说道,“昂热校长刚刚下达了最新指令。B组已经确认了龙王卵的位置,第一阶段侦查任务完成。所有小组立即撤离青铜城。”
“找到了?”凯撒挑了挑眉,“看来这次又是诺诺她们抢先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后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就走吧。”楚子航收刀入鞘,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时候,凯撒和楚子航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阿卡杜拉那激动的声音,那声音简直比看到了绝世美女还要兴奋:
“等等!别走,把它带上!一定要把它带上!”
凯撒皱了皱眉:“你是谁?带上什么?这具尸体太大了,我们在撤离途中没办法携带这种负重。”
“我是装备部的阿卡杜拉。不是尸体,谁要那种恶心的烂肉啊!”阿卡杜拉咆哮道,“是刀,那个死侍手里拿的那个大家伙!”
众人的目光顺着阿卡杜拉的指示,落在了死侍尸体旁的那柄巨大武器上。
那是死侍生前使用的青铜斩马刀。即使它的主人已经死去,这柄凶器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足有三米长,刀身宽阔如门板,上面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龙文。即便经历了刚才那种烈度的战斗,除了刀刃上有几个细微的缺口外,它竟然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完整度。
“你们这群只会破坏的莽夫根本不懂!”阿卡杜拉在频道里痛心疾首,“看看这满地的碎片和熔渣!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下,连特种合金装甲都会报废,但这玩意儿居然只崩了几个口子!”
“这绝对是诺顿亲手打造的再生金属,你们必须把它带回来,这是请求!不,这是命令!”
凯撒无奈地看了一眼那柄看起来就沉得要死的巨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苦相的H组成员。
“好吧,既然是装备部的要求。”凯撒耸了耸肩,指了指那柄斩马刀,“那是我们的战利品,帮我把它带上吧。”
H组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两个人合力,才勉强将这柄沉重的凶器抬了起来。
“走吧。”凯撒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该回家了。”
“轰隆隆——”
就在众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剧烈的震动忽然从脚下传来。
这震动并不像是简单的地震,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
周围的青铜墙壁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笔直的走廊在视野中扭曲变形,天花板上的齿轮组开始疯狂旋转。
“又是机关变动?”
H组的组长脸色一变。
“冷静。”凯撒稳住身形,伸手扶住了身旁的石柱,“青铜城是活的,这是路明非早就告诉过我们的情报。”
他按住耳麦:“曼施坦因教授,青铜城开始了新一轮的周期性变形。让诺玛根据路明非之前破解的算法,给我们提供新的撤离路线。”
这就是情报的力量。
在上次夔门行动中,路明非已经破解了青铜城的地图逻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看似恐怖的迷宫不过是一个已知状态和解法的魔方。
然而,这一次,回答他的并不是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而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
“无法预测?!”
江面之上,“睚眦”号的指挥舱内,曼施坦因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鲜红色的警告弹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那张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图上,代表着青铜城结构的线条正在疯狂地纠缠,就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而在地图的最中央显示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字样:
【逻辑错误,无法解析,无法预测。】
“诺玛!发生了什么?”曼施坦因冲着麦克风咆哮道,“这不是周期性变动吗?为什么算法失效了?”
“并非周期性变动,教授。”
远在万里之外学院本部的诺玛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青铜城当前的变形规律,完全不符合路明非同学之前提供的算法地图。所有部件的运动轨迹呈现出无序性,就像是有人打乱了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教授团们正在分析可能的原因。”
片刻之后,频道里又响起了施耐德的声音。
“根据教授团的紧急研讨意见,青铜城之前的变形,应该是某种预设好的自动防御程序。这样路明非才有可能给出其详细的运转规律。”
“但是现在,根据推测,整个青铜城的变形已经被某个高位的意志直接接管了。结合B组刚才传回的画面,有97%的概率是那位沉睡的君主——康斯坦丁本人正在操控这一切。”
“也就是说……”阿卡杜拉所长的声音插入了,“之前那个变形规律只是一段程序,而现在变成活人在玩魔方了?”
曼施坦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手里那张由路明非给出的地图,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废纸。
而更糟糕的是……康斯坦丁似乎已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