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道明究竟是‘不’什么。
察觉到那股抗拒的意图,瑞吉蕾芙颇有些遗憾叹了口气:
“看上去你不是很会聊天,算了,这次我辛苦一点,由我来引导吧……”
不知是沮丧还是兴致愈加昂然,面对楚子航苦行高僧一般的死模样,
她主动坐起身,换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态,像是圣洁的女骑士,唇角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小帅哥,你是来找我曾祖母的,还是来找我的?”
“如果是找我的,我会很开心哦,我是这艘船的主人,我开心了会怎么样你应该知道吧,还有你的任务,无论是窃取情报,还是……”
“等下,我有个问题。”
楚子航打断了瑞吉蕾芙的施法,直勾勾盯着她的俏脸。
“你问吧,”
瑞吉蕾芙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加庄严的姿势,圣洁宛如面对祷告的修女:
“我会为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开导一切苦难。”
楚子航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顺着桌子推了过去:
“你和你的曾祖母,是否长相过于相似了?”
照片上,满头白色头发的帝国圣女正高举火把发表演讲,
背后是成群的追随者,
赫尔佐格、文森特等人的影子夹杂在万千信徒当中。
而此刻在楚子航的面前,同样一副圣骑士仪态的瑞吉蕾芙,竟与这张八十年前的照片上的主角,有着九成的相似……不,至少是九成八的相似!
跨越了整整八十年。
两个年轻的女人说是双胞胎,甚至是同一个人也毫不为过!
“你确定……你和‘星之玛利亚’是祖孙关系?”
楚子航直勾勾盯着面前昏暗烛火下,这位年轻而古怪的瑞吉蕾芙,
双手潜藏在桌下,悄然握住了刀。
……
信号灯撕裂渐渐黯淡的暴风雪,照亮空无一人的YAMAL号顶层停机坪。
“该死……萨沙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安排人值班!”
监控室内,文森特坐在轮椅上大吼大叫,狂风吹拂他银色的乱发。
声音透过对讲机,准确无误传递到YAMAL号中庭那棵巨大圣诞树下,还在装扮圣诞老人的萨沙·雷巴尔科耳中。
在孩子们看不见的角度,圣诞老人白胡子下的脸颊有些赤红发苦。
今晚是平安夜,这位船长先生的任务是扮好圣诞老人。
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等同于迎接贵客。
再加上‘奥丁’先生表示接待工作一切从简。
所以他并没有陪伴文森特一同前往停机坪,
最终是由文森特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家伙带着亲卫独自调转轮椅,冒着风雪去迎宾,陈家家主负责在船舱内准备为二位接风洗尘。
“我们安排了的……YAMAL号实行24小时轮班制,今天一直有人负责巡逻。”
身后一位标准的俄裔壮汉不停擦着冷汗,点头哈腰道:
“根据排班表,值守停机坪的人应该是白狼,这家伙平时很靠谱的……”
文森特粗暴打断大副的解释:
“算了,不要管白狼还是灰狼了,让你的人打开停机坪上的信号灯!”
“不!让他们把所有的灯打开!同时去维修你那该死的电台!从十分钟之前开始信号就一直断断续续的!我们的客人马上就要到了,难道要让他们无法与我们联系吗!”
“文森特先生,您租了这艘船,您是它的主人,命令高于萨沙先生,但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是一艘合法的游轮,任何登船的客人都需要船票,还得出示身份证件,否则我们就是在帮人偷渡……”
身后传来大副迟疑的声音。
这艘船上的水手和服务生总数超过一千,但‘知情人士’并不多。
其中包括大副在内的诸多船员都是普通人,平时只感觉船长萨沙和真正的文森特先生神神秘秘的,更无权探寻YAMAL号顶层的一切。
但大副仍然对文森特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不解,并提出合理要求。
“哼,蠢猪一样的东西,就不会看看系统里的信息么?”
在文森特嗤笑的怒吼声中,
大副终于发现了不知何时已经传输进入系统里的护照和船票。
“还有纸质的护照和船票!你满意了吗?”
文森特把一叠护照和船票,当着一众人的面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离开了。
“现在立刻马上!安排人跟我去顶层!”
大副谦卑捡起那些护照和船票,这才想起确实有几位购买了头等舱船票的客人没有登船,现在想来这就是他们预计的登船点。
直升机能飞到这里的唯一可能是另一艘大船一直尾随着他们航行。
那条船不敢像他们这样深入厚冰区,但它可以起降敢于跨海飞行的重型直升机,那架直升机的驾驶员只跟文森特联系。
“疯子一样的家伙……”
大副心里嘟囔一声,用目光暗示船员们跟上这位大老板。
看在金钱的份上,没有将腹诽付诸于口端,
只是潦草翻了翻那些护照,并未太过留意护照上的名字。
这种纸质证件太容易伪造了,对于有门路的人来说,真护照都能办出来。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在频道里怒吼:
“给我联系白狼!不管这家伙又爬上哪个女人的床,给我揪下来!”
……
片刻后。
位于直升机停机坪四角的定位灯亮了起来。
它的功率极大,在天气晴好的极夜里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见,在暴风雪中也能穿透数公里。
就像是漆黑的大海上腾起了冲天的火柱,整船的灯都亮了起来,像是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准备迎接最尊贵的客人。
暴风雪渐渐消弭了,但寒风依旧刺骨,露天温度大约零下30摄氏度。如果裸露的皮肤和金属接触,水分子会在瞬间形成一小层冰晶,冻得牢不可分。
跟随文森特一同冒着风雪抵达顶层的海员手持电筒反复地对着天空打出灯语。
海面上忽然起了浪。
大片的海冰随着海浪起伏,像是一匹无边无际的白色锦缎,只有在这匹锦缎和YAMAL号相撞的时候,砰砰的巨声才让人意识到它的坚硬。
文森特穿着教士般的黑衣等候在寒风中,鹰隼般俯视着停机坪。
背后的暖风排放口里不断传来热气,让他的银发如毒蛇般飞舞,风中隐隐传来宛如虚幻的欢声笑语。
他的眉头忽然皱起。
目光牢牢盯住了角落被栏杆粘住的一抔暗蓝色的冰晶。
看上去像是海水里的盐块粘黏的污渍,但文森特分明察觉到这滩冰晶里似乎包着血管纤维,像是被碎肉机碾成渣的动物组织。
失去富足的氧气,在极端低温下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