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点稍稍打破这身氛围的,估计是裙子下面大抵翘着二郎腿,宽大及地的裙摆凸起一大截,而华裙的侧面抬起缝隙,里面钻出一只套着白袜的荷叶绣鞋,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像是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嗖地就缩了回去,跟闪电一样,贼快。
头饰很陌生,但衣服很眼熟。
确实是娲主,路明非之前见娲主穿过这套。
而且从头发是很好辨认的,
抛开老楚同志的短头发不谈,坐他旁边的夏弥发色是微微带点栗子颜色,零的白金色头发和月白色的长裙完美融成一体,绘梨衣的头发是暗红色,家里留黑长发的通常只有娲主和小天女,而前者是黑长直,后者则是带点小波浪。
同样察觉到楼梯口方向的动静,其他几人立刻挥挥手打招呼。
“终于回来啦?”
娲主侧身回过头来,她今天罕见地画了点淡妆,眼线在尾部上挑,殷红的浅淡烟熏加深了眼部轮廓,金红与白包裹着她,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那身华美的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彰显出奇异的美丽与庄严。
很贴合她的身份牌——主公。
“啊……久等了。”路明非看着娲主的新打扮,鼻尖像是充盈着一股绮香,
他原本以为穿着旗袍的苏晓樯就已经是世间绝顶,但没想到小天女今天其实是最低调的那个,下午看多了唐城内外的宫女、格格、大家闺秀,
殊不知家里则早有人穿上了凤袍。
大红大金,凤冠红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晚要出嫁,亦或者登基。
堂屋的华灯结彩下,路明非神情莫名有些恍惚。
倒不是寻思这妆是不是得画一下午……
而是他心中想的是,让这样的姑娘们陪着自己开网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是路明非,他还是路明非,但不该,也不能,再是过去的路明非了。
有常言道,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但现在的话,混吃等死只能是间歇性的。
木香合着一些丁香,更为这金红的华贵衣裳增添了不少质感。
“等我们这局打打完?很快了,”娲主巧笑嫣然说,“还是饿了你们先上楼去吃?”
“不急。”路明非安下心来,摇摇头,“等你们打完。”
“那就诸葛连弩!再杀!”
凤冠一阵摇晃,娲主回过头去,白嫩小手再次将一张牌甩到茶几上,战局重启。
“继续杀你,楚子航!”
“没闪了,我掉血。”
楚子航老老实实挪了挪自己的人物卡,盖住代表血的绿色勾玉。
他选的还是个周瑜。
“没闪了?很好,继续!我还有杀!”娲主高兴又说,一副运筹帷幄,掌控全场的姿态。
“那我没血了,我死了。”楚子航相当守规矩,被杀了半天一声都不吭,
将血条全部盖住,正要败北弃掉手牌,
“桃!我救!”一旁传来相当不悦的声音。
以及更不悦的群起而攻之。
“不是,你有毛病啊,他明摆着是反贼,你个内奸救他干嘛?”
绘梨衣率先发表进攻型言论,跟苏晓樯学的,
所谓正义的小师妹,就是要看不惯坏人为非作歹!
“他反贼……我内奸当然要先帮反贼啊,五人标准局不就这个逻辑?开局主动攻击主公,伪装成反贼身份……”
“那不得看局势?反贼都要杀疯了你还在帮反贼?”
绘梨衣固执选择教夏弥打牌——虽然她也是反贼来的。
“我……”夏弥一阵急头白脸,
倒没在身份问题上打马虎眼,或者来一句你不也是反贼吗,这么激动干嘛。
在座的各位没有傻的,几圈走下来,五人局的身份早就盘清楚了,
自己是必须要给救楚子航这件事给出合理的解释。
否则肯定要被指控为场外。
“无所谓,救就救了,夏弥有自己的考量。”
娲主威严按了按手,示意不必紧张——
主要是担心夏弥玩场外,绘梨衣生气了也跟着玩场外,直接给这头母龙王给爆了。小怪兽偶尔一脸呆萌的搞破坏,威力可是致死级别的。
“再杀。”娲主又丢出一张牌,
夏弥笑嘻嘻刚要道谢来一句娲主大人深明大义的话,瞬间噎进了喉咙里。
不是,这女人哪来这么多杀?
但事实就是,确实娲主手里攒了一把杀,就等着一波流先砍死一个再说了。
于是,楚子航无桃倒下,而深藏不露的先天忠臣圣体零的帮助下,反贼二号绘梨衣独木难支,而最终内奸夏弥也不得不带着情绪裂开了。
确实玩不了,根本就没在一条心上。
“吃饭!”
娲主兴冲冲一把牌扔在茶几上,小脸红扑扑的。
旁边几人有的意犹未尽,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沉默不语,纷纷站起身来。
而娲主则是挪了挪身子,双臂展开,脸上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配上这身打扮,总给她一种高高在上的腹黑感。
“路爱卿,来背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