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路明非思维无比敏捷的捕捉到路鸣泽的潜台词:
“意思是那些‘任务’和‘奖励’不是你搞出来的,而都是客观存在的。”
“是啊。”路鸣泽笑眯眯道,语气随意而轻快。
“毕竟哥哥你和诺顿签署的‘血盟契约’也是客观存在的啊。”
“我和诺顿的盟约中可没有提及要夺走他的权柄。”
路明非顿了顿道:“我只是帮他完成心愿,让他和康斯坦丁融合,而他需要做的是让老唐独立出来,并尽心帮助老唐开发身体的潜能,并且在融合后与我站在同一立场,共同对付圣宫医学会和奥丁所属势力。”
“你说的我当然知道。”
路鸣泽遗憾说道:“毕竟哥哥你对身边的人一直很好啊,愿意为了一个网上认的兄弟和一头龙王签订盟约,虽然确实也有诺顿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因……但归根结底这项盟约还是有点因小失大了。”
“没什么大还是小的。”
路明非打断路鸣泽的价值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他与两位龙王签订过血盟契约。
和耶梦加得结盟是因为楚子航,和诺顿结盟是因为老唐。
如今路明非已经渐渐体会到【权柄:水】、【权柄:精神】的种种奇异,这还是尚未开发的结果,权柄之力必然涉及世界的终极。
而一旦结盟就意味着他不能随意向这两头龙王动手,夺取他们的【权柄:地】和【权柄:火】,以及杀死龙王后的丰富遗产。
但路明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就算坐在世界之王的宝座上又如何?如果放眼望去举世找不到一个友人,即使成王也不过是沦为王座本身的孤独傀儡罢了。
“没毛病!”
路鸣泽诚心实意鼓起掌来,旋即又挠了挠头:
“不过计算结果显示,如果哥哥你要履约完成诺顿的心愿,可能还是要亲手将诺顿杀死噢……”
“计算结果?”
路明非眉头皱了皱,他并非想起路鸣泽的‘废弃剧本’,而是联想到几分钟前在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脑海中搜刮到的记忆碎片,
以及自己在青铜城‘宣室’内的见闻。
“河图洛书?”
“哥哥你简直就是神……”路鸣泽嬉皮笑脸道。
路明非没有理会路鸣泽的24小时不间断尬吹。
此番青铜城之行,先有路鸣泽开小灶,后又诺顿亲自带玩,如此人脉优势下,他甚至用不着开挂,都能掌握旁人无法逾越的情报差。
奥丁身为组织一把手,照例用一知半解的谜语人话术耍得那些医学会长老们云里雾里,
但路明非却能够轻易剥开纷繁复杂的外壳,找到最本质的核心。
“那套炼金装置真的能用‘计算’的方式获取命运?可以观测未来,了解过去?甚至算出他们‘成神计划’的遗漏?”路明非审慎开口道。
“确实可以。”路鸣泽毫不诋毁诺顿的伟大成就。
“那既然如此,诺顿为什么没算到当年的刘秀进军,以及这一次自己的命运?”路明非再次提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说一个人掌握计算命运的机器,那么首先就应该计算自己的命运,就像能够穿越到未来者的首要任务就是先记下彩票中奖号码一样。
况且‘河图洛书’是连诺顿也要郑重介绍,连路鸣泽也会赞赏的伟大炼金造物,必然不是那种随时会卡壳出bug,让你怀疑是否穿越成功的彩票机器。
“因为规则是至高无上的,上帝也得匍匐在能量守恒定律之下,想要计算出重要的结果,必然需要重量级别的能量作为支撑。”
路鸣泽道,“运转河图洛书的燃料是贤者之石,大量的贤者之石。”
“……”路明非一脸闹麻了的模样。
搞了半天还要能量守恒,那不还是图一乐,这和说百万年前有一群智慧老鼠费劲千辛万苦建造了超级电脑深思‘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物的终极答案是什么’,结果叽里咕噜磨蹭了半天告诉你是终极答案‘42’有什么区别?
逗我呢!
亏奥丁还搞得那么煞有介事,忽悠一群人来给他打工。
然而路鸣泽紧接着又道。
“但当初诺顿是有足够的能量储备的,虽然只能计算一次。”
路明非眸光微微一滞,目不转睛盯着路鸣泽。
路鸣泽微笑接着说道:“不过诺顿这家伙什么德性,想必哥哥你也已经见识到了……这样宝贵的机会诺顿自然不会用来计算自己的命运,而是会优先考虑到康斯坦丁……事实上,河图洛书造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这样做了。”
“意思是计算结果还行?当时你在旁边偷窥到了?”路明非谨慎道。
路鸣泽苦笑一声道,“啥叫偷窥……别说这么难听嘛,其实我没懂那个答案,诺顿贼得很,额外设了一套单独的密令。”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想真实结果应该……大抵还不错吧,否则诺顿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向哥哥你低头,不要小看这个莽夫,他心眼子其实也多着呢。”
路明非不禁陷入沉默。
龙王啊,这样生来就在命运笼罩之下的物种,要想在无数根终将归一的线条之中,找到或许存在,或许未必存在的可能性,所需要消耗的代价可想而知。
甚至往极端里猜测,可能自太古时代以来诺顿龙翼之下的所有龙类尸骨,全部沦为了那一次计算的燃料,今后也很难收集到同等级别的材料,但诺顿仍然选择将绝无仅有的机会用在康斯坦丁的身上,而非自己……
“既然诺顿早已算到了康斯坦丁的命运,而笃定这个命运是准确的,他又何必突然激活青铜城?”路明非忽然问。
“关心则乱。”
路鸣泽轻描淡写道,“双生子之间是这样的,其实如果哥哥真的快要死了,哪怕只是看上去,我也会发疯的。”
“……行。”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踏马刚才承认你和我是双生子了对吧?
“好了,肉麻的话就先不要说了。”
路鸣泽干咳一声道:“时候不早了,现在哥哥开始你的白帝城一日游吧。”
“不过别忘了游戏里除了‘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之外,通常还会有‘奇遇’这个概念哦,奇遇未必没有主线任务重要,并且可能那头‘奇遇’也在盯着你的主线任务哦。”
“……好的。”
到底是谁一直在说肉麻的话啊……路明非撇了撇嘴,目光严肃起来。
他自然清楚小魔鬼口中的‘奇遇’,指的便是疑似同样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在尼伯龙根中出现的奥丁。
如果没猜错,青铜城的异变,以及玛纳加尔姆的突然逃窜,恐怕都和奥丁脱不了干系。
对方应该已经进入‘白帝城’范围内了。
“嗯呢,千万记得支线任务2!顺路的,不碍事。”路鸣泽又一遍提醒道。
“知道了。”路明非挥挥手,
“好嘞。”路鸣泽打了个响指,白帝城门漾起一阵轻微的扭曲,周围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他的身形如同气泡炸碎般‘噗’得消失在原地。
“呼——”
路明非察觉到死气沉沉的青铜树海终于‘活了’,树海幽暗的深处响起狼嚎般的啸声。
言灵·血系结罗。
血统探测器再一次打开,作为青铜城的主人之一,在‘尼伯龙根·白帝城’范围内,他同样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甚至当他的精神力延伸到在远方漆黑扭曲的森林,途径那一株株伫立如巨人的青铜树时,树干藤蔓上的‘文字’和‘符号’组成扭曲闭眼的脸,还能将他的言灵领域几乎没什么损耗的继续往内部传递。
整整三十公里。
前所未有的超大型‘血系结罗’领域,将迷宫般的青铜树海内将近一半的信息,全部传递到路明非的脑海中。
老唐……玛纳加尔姆……酒德麻衣。
两条支线和一条主线的目的地清晰在他脑海中呈现,确实都很顺路,三者几乎在同一条直线上。
“简单模式。”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地方乍一看阴的没边,但严格算来也是他的主场。
然而,
路明非忽然眸光一凝,正欲踏出的脚步停顿下来,低头望了一眼胸膛。
在无数密密麻麻扇面延伸向前方红线之间,还有两根深红近黑的丝线直直连接向他的身后。
参孙、亚伯拉罕。
守卫青铜城的两头龙侍,差点被玛纳加尔姆活活打死,啃食,
眼下虽然身受重伤,但并没有选择在青铜城内休生养息,而是跟着进入了‘白帝城’的范围内。
忠诚于龙王的守墓者,再一次踏上追寻君王脚步的道路。
只不过此刻这俩条龙的状态……貌似有点怪。
“伟大的王者,请带上我们。”清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人类的嗓音,汉语。
路明非回头,目光上下扫了一眼两头浑身赤裸的龙侍,表情有些诡异。
他们……不,她们应该不能叫做龙侍了。两头次代种已经化成了人类女性的形态。
参孙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六,身材大约是0.95倍的酒德麻衣,腰肢纤细,发量惊人,从眉心到赤足全身都覆盖满鳞片,像是穿了一身异样诱惑的鳞片紧身衣;
亚伯拉罕身材更为高挑,足足一米八二,身材比例也来到了夸张的1.1倍酒德麻衣,背部恐怖骇人的伤口被鳞片覆盖,丰润嘴唇因失血过多显得有些发紫,如瀑的长发扎成风情的细辫披在肩头。
至于路明非为什么要拿酒德麻衣做身材基准,委实是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人类女性,以及龙类女性,和这三位的画风仿佛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你俩女的?”
路明非最终将视线从火辣到爆炸的身体挪开,聚焦在两张也被鳞甲如面具般覆盖,但轮廓和比例都相当完美的脸上……
明显是捏的,而且审美相当优异。
雾墙的气流弥漫散尽,两双泛着炽烈火光的黄金瞳熠熠生辉。
“是,这里是王真正的寝宫,按照惯例我们来到这里要化为人类的形态,和王一样。”参孙低垂下螓首恭敬回答道。
“请您带我们找到伟大的王,我们需要聆听他的指挥。”亚伯拉罕俯下高挑的身子恳求道。
路明非嘴角止不住再次抽搐了一下,这次是真没绷住。
我勒个真正的寝宫……什么万物皆可娘化环节!
狗日的诺顿和康斯坦丁还玩挺花,合着是指挥官龙王是吧?
沉默权衡片刻,
“可以,但这里不是旮旯game的片场,我也是不是你俩的王……”
路明非终于严肃开口道:
“如果非要作人形招摇过市,有没有正常点的衣服先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