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缓缓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路明非没有摸到照明开关,不过凭借夜灯的微光,能看出这是一间设计颇为讲究的卧室,比外面那个相当舒适的客厅还要更讲究几分,以至于路明非不由得怀疑芬格尔是不是真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颇为醒脑的香气,侧面吹来柔和的暖风,这是房车的空调和香氛系统在工作,超大尺寸的双人床上铺着厚厚的羽绒被,吧台上成排的酒瓶和倒悬的酒杯随着车身震动摇晃,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路明非并未被这些杂音所干扰,只是专心打量着床上的起伏,毕竟他估计,那个人现在应该就在上面躺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路明非也顾不得什么开灯不开灯,他屏息凝神,想要四处寻找那人的踪迹,然而他盯着床面看了好一阵,越没发现有任何的端倪,难不成伊莎贝尔叫他来房间,并且提前开好空调准备好氛围只是为了让他好好睡觉的?这不太对吧?明明自己这不是高强度昏迷了24小时么,这会怎么睡得着……你别说,这床看起来应该挺软乎了,确实是时候补觉
路明非下意识地开始漫无边际的遐想,也确实稍微有一阵疲倦感,然而他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而是像一颗钉子一样立在原地,瞬间他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藏在袖中的短弧刀释放,沿着袖筒无声下滑,落入手中。冷汗在一瞬间就吃透了衬衣。这是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本能,他感觉到某个极其强大的对手就在他的附近,就在这间卧室里。
这不是嗅觉、视觉或者听觉,他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但就是那种强敌在侧的感觉如此清晰!就像有把无形的利刃顶着路明非的后心,那是对方的气息,路明非前进一厘米或者退后一厘米,那股气息也会随之前进或者退后。
势均力敌,对方想必也是感觉到了路明非的气息,双方的气息不相上下。
路明非的脑子里倏然炸开了两个念头,一个是喜,因为这真的是他,不是他自吹自擂,他现在的实力不说是能睥睨天下,至少也是横压一世了,学院里能和他过招的,除去校长,也就只有楚子航了,至于老大,拜托,他连北极熊都不怕,还会怕老大么?当然,这指的纯粹是实力上的,要是路明非真和凯撒面对面,那在气势上确实是他会低头一点。
而现在,房间里的这个人就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存在,那只可能是……楚子航或者和他一个级别的存在。
可这也同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能敏锐的意识到危险,那就说明这个人对他是有敌意的,而虽然他已经和师兄有个大半年没相见了,他的气质也早已经翻天覆地,有些人认不出来也算是正常,但路明非可打包票的说,他就算是和师兄分开再久,师兄也一定认得出来他,他也同样一定能认出来师兄,除非有什么意外。
如今的这个坏消息就是这个“意外”,看起来,师兄好像对他抱有敌意,那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又或者这里面根本不是师兄?可伊莎贝尔的意思……
路明非还在思考,可就是这下意识的失神,让他丢了先机,一眨眼一个宽大的白色物体就向着他径直飞了过来,顷刻就到了他的眼前,他也不再犹豫,本能驱使下瞬间手起刀落,可当短刀刺上去之后,他才意识到向他飞来的不是什么危险的武器,而是一个床头的白色天鹅绒枕。
虽说对方扔得那叫一个势大力沉,砸到一般人也绝对吃不消,但是对付路明非那还是完全没用,短刀划破了白色的布料,随后枕头里的填充物骤然飞出,白色的天鹅绒瞬间四处飞散,像是骤然在室内下起了一场雪,又像是在婚礼现场散落了白色花朵。
不得不说,这个枕头质量真不错,居然填了满满当当的鹅绒,也不知道是从哪来买来的,自己应该也买一个的同款。
“喂,怎么回事?”伊莎贝尔的声音同时闯入了室内,她疑惑地走进了房间,随后开启了灯光,房间顶上的水晶灯光四散,泛出一圈一圈的光晕,在天鹅绒的点缀之下,还真就颇让人感觉有几分浪漫色彩,也更让路明非觉得现在像是婚礼现场了。
“哇哦,”这是伊莎贝尔的第一反应,显然她也被这个场景给小小震惊了一瞬,不过她还是很自然的走到了路明非的身边,拉起了他的手。
绚烂的灯光,漫天的鹅绒构成的花海,以及彼此靠近的两人,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婚礼现场啊,这不是……倒是还少个证婚人,对,这时候有个人站他们对面,做他们的证婚人那就更像是……怎么还真有?
路明非一抬眼,灯光下还真就站着个人,正在用着一种好奇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路明非对上了这副双眼,这哪是什么证婚人啊,这是新郎“父亲”送新郎来结婚了,错不了,虽然眼神里藏着的不是狮子而是麋鹿,可路明非绝对不会错认这双眼睛。
“师兄?!真的是你?”路明非惊呼道,这一刻他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是不是梦境,甚至他觉得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可能不是苏小妍,而是他自己!
路明非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甚至全身都在颤抖,怕眼前这个人忽然间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