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在何处呢？
尼伯龙根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眼前这个骑着八足骏马，趾高气扬的神明，这位伴随着暴雨一同降临的奥丁，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没人能够回答路明非，就像没有人能回答他、告诉他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风吹着图书馆的大门，铛铛作响，雨把门口一大片都打湿了，白色的窗帘有灵性似的扭摆，像是穿着白纱裙的女人们在跳舞。
在这巨大而陈旧的阅览室里，无源之水正在一点点从四面八方涌出，顷刻之间，楼梯下的那一块毛毯就已经被水给淹没，站在水里的路明非好像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地望着水面。
“师弟，你怎么了？”芬格尔好似没有注意到这般的异常，他站在楼梯上，回头望着路明非这一连串诡异的动作和言语，有些摸不着头脑。
“地上是有金子还是有银子啊？赶紧走吧？外面倒是真下雨了，”他向着路明非催促道：“走走走，记得把那几张报纸的合订本带上啊！”
“师兄，”伊莎贝尔忽然出声说道：“你先上去，把车开过来吧，或许是有什么新发现，我和他等会一起上去。”
“不！我说了，你们快走，伊莎贝尔你……”路明非在恍惚之间好像听见了伊莎贝尔的话，“你不能留下，快走！”
“得，把舞台留给你们好了，我去开车，你们要是半天不上来，我就先回去了，婶婶还让帮她去超市买点水果呢。”芬格尔故作轻松地说道。
……
平静的水面犹如一面巨大而澄澈的镜子一般，一开始路明非只能隐约看见那匹八足骏马，而现在这面巨大的“镜子”，简直像是通天彻地，“镜中”涌动着雷霆和金色火焰，倒映出的景象也不再不是这间阅览室，而是风雨中的高架路。
在那高架桥之上……奥丁！他高举着命运的矛昆古尼尔，策马缓步地踏出镜子！
路明非很清楚，这是尼伯龙根的扩张，它已经进一步入侵到这个世界之中了，而这面镜子就是奥丁入侵现实的通道。
这是路明非此刻眼中的景象，而在芬格尔和伊莎贝尔的眼中，却又不尽相同。
在伊莎贝尔的眼里，整个阅览室除了安静得可怕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路明非眼中所见的一切，在她的眼里尚属未知，
就像在高架桥上的记忆也只剩下了几个模糊的片段，尼伯龙根对她的影响远没有对路明非那么大，除非再次直接闯入尼伯龙根之中，而像此刻尼伯龙根对现实的悄然入侵，伊莎贝尔想察觉出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她却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她意识到这是尼伯龙根在扩散，尽管她一无所知。
倒不是她突然就真的能看透这片尼伯龙根，只是她在路明非的眼中，目睹到了那一瞬的惊慌与那前所未见的坚定与毅然，尤其是在路明非喊出让她赶紧走之后，伊莎贝尔更加坚定了这一点。
因此她决定路明非的话就应该反过来听，不仅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她却主动跳下了楼梯，和路明非一样将双腿浸没在了水中——尽管在她自己的眼里，只是寻常地踩在毛毯上。
“你怎么还不走啊？”路明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么？伊莎贝尔，现在真不是闲聊的时候。”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么？”伊莎贝尔没有选择回答路明非的问题，而是对着她反问道。
“有么？我答应你什么了？”路明非用余光注意到了逐渐逼近的奥丁，对着伊莎贝尔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伊莎贝尔如实地说道：“但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们走，自己留下，这就是在违背了诺言。”
路明非知道伊莎贝尔说的是什么，在那个高架桥上，路明非承诺，他在任何情况都会保护好她……不，是保护好他自己，这才是伊莎贝尔会在意的事情。
……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保证？我觉得我这话应该还挺有说服力的吧？”路明非用右手挠了挠头，随后又重新将手搭在了方向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