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试试。
路明非暂且将阀门重新降低回到50%以下,不然一只眼睛亮堂堂地在帐篷都能当灯泡使了,也就是这时,眼前再次一晃而过一条信息。
【本源精神力+240】
又随着龙类视野的完全消失,归于无形。
“嗯?”
路明非愣了愣,“这是哪儿来的?”
不过没有细究这个问题,察觉到他苏醒,正在组队炸坦克营的绘梨衣和零退出了游戏合上电脑,凑了过来。
“Sakura醒了,要喝水吗?”
绘梨衣兴冲冲跑到帐篷角落抽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了过来。
“喝的喝的。”
路明非从铺盖上爬了起来,正要接过水瓶,绘梨衣却支开了他的手,径直将水瓶杵到他嘴边,坚持示意要喂他喝。
“绘梨衣,我也没这么虚弱。”
路明非哭笑不得,但也没有拒绝绘梨衣的好意,虚扶着双手。
不过万幸绘梨衣现在生活经验也是渐渐丰富起来了,倾斜上抬的角度相当之稳健,没有出现小手突然一抖给水洒满裤子要拿毛巾擦然后叽里咕噜的名场面。
凉水下肚,一阵清凉让精神又好了几分。
“现在外面咋样了?”路明非一口气喝完半瓶水,总算摇摇头示意喝够了,接过递到他手里的瓶子,问站在一旁严阵以待,好像时刻准备救火的零。
“没有发生其他战斗了。”零一板一眼回答,“太山庙营地正在改建,娲主在主持工作,晓樯在帮忙。”
“小天女?她在帮什么忙?”路明非有些迷惑,
“呃……”零忽然语塞。
怎么说呢?
苏晓樯当然不是充当建筑专家出谋划策,作为滨海最大矿主的女儿,她向来属于那种大大咧咧很接地气的那种,对工地什么的也不排斥。
尤其是夏天过后,最近越来越有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那股劲了,苏晓樯像是找到了生活的新方式,不仅在学堂里竞选班干部啥的,这会儿又是去团队合作去了。
她那以一当百的力气,不少工程器械覆盖不到的死角,轻轻松松就能拿捏,完了就在一片欢呼声中高歌劳动者的伟大,突出一个深得民心……
“不是,你们等会儿?”
路明非越听越耳熟,顿时联想起了卡塞尔学院那条幼龙,目瞪口呆。
“这不是恺撒的模板?”
“恺撒?是哪部动漫里的?”绘梨衣不解。
“不是动漫。”路明非噎了半天才说道,“他是……嗯,一个写小说的,作品在《纽约时报》连载。”
“哦,需要我去叫苏姐姐回来吗?”
绘梨衣乖巧问道,她不爱看小说,见路明非这副模样,还以为不太高兴。
因为结合刚才的描述,她开动脑筋已经下意识联想到了一个新学的词,
压榨!
其实不是这样,正统的人手完全足够,这会儿营地里的是轮换的另一支部队,
昨晚参战的人员无需再加入营地修复工作,甚至像苏晓樯这种功劳巨大的,都可以原地下山回学堂休息了,
就像绘梨衣和零整个下午待在休息区待命,想吃什么也能随时去营地南面的流通餐车取,除开时不时的地动山摇,其实和野炊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
“算了,不用了,让她玩吧。”
路明非接过零递来的鞋子,穿好,“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
绘梨衣点点头,也跟着穿起了鞋子,“好哦,我也饿了。”
“一起吃点?”路明非望向零。
“好。”零点点头,其实她不是很饿,但一个人待在帐篷里也挺无聊。
……
三人走在南面营地的帐篷区,
周围人来人往,路明非有种小时候逛夜市的感觉,
目前按照规划,太山庙营地将以两座仓库地标为核心向北面延展,建成一座军事基地,在未来几年几十年内监控夔门区域的水质和龙血污染问题。
营地里时不时路过正统各家人员,有的穿着学堂制服,有的穿着执法队制服,还有后勤人员,一箱又一箱应急物资在肩膀上堆成几米高的城墙被抬来抬去,人人都是力大无穷的牛战士。
另一个方向设置露天临时医院,昨晚战斗中负伤的成员仍有不少在依次接受救治,大多是被强烈龙威刺激,出现血统不稳定现象,成为待观察人员,需要按时测定基础指标,时不时就会搞爆几只测量计。
这就是混血种,一个强大而脆弱的群体。
路明非刚才顺道去北面工地看了一眼苏晓樯,小天女相当融入其中,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遥遥给他比了个手势,两人就都放心了。
因为不是正饭点,流动餐车附近用餐的人并不多,大多是和路明非一样重伤休息起来觅食的,就在品味经典川渝火锅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打招呼的声音。
“哈喽哈喽!”
他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一束高马尾,呆毛软趴趴搭在额头上相当辛苦的模样,不过腮帮子已经鼓成了仓鼠,鬼知道是怎么字正腔圆打招呼的,仿佛下一句还要问有麦吗。
“夏弥姐姐。”
绘梨衣依旧热情洋溢地打招呼,看上去丝毫不计较这个姐姐升官发财后还不送礼的不按套路出牌。
“夏弥,很巧啊,你也来吃饭?”
路明非随意打招呼道,身体故意挪了挪。
零不再啃烤鱼,目不转睛盯着夏弥,抓着筷子像是战术短刀。
“不巧哦,我正好在找你。”
这头大地与山之王夏弥丝毫没有在意冰山女王的冷淡目光,笑嘻嘻盯着路明非:“路师兄帮个忙呗?”
路明非上下打量着突然茶起来的母龙,倒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
她嘴上说着不巧,但实际看这架势,貌似在餐区爽吃爽喝一下午了,脸上那叫一个精神焕发。
怪不得啥也不会就会一手炼丹,估计就是头纯吃货!
“简单的不想帮,难的帮不了。”路明非嚼吧着牛筋肉丸,
夏弥自动忽略这句话,盯着咕嘟咕嘟的火锅:“这个看上去味道不错诶,最近你有和楚子航联系吗?”
“是还行,那边有空的单人锅和料,要吃你去取新的。”
路明非表情诡异:“不过你在莫名其妙的神转折什么东西?我又不是楚子航女朋友,我没事跟他联系干嘛?”
一旁的绘梨衣也放下筷子,一副认认真真吃瓜的模样,
作为小群一员,她很清楚面前这个漂亮的妖怪姐姐和另一个面瘫的怪兽大哥哥的故事,主打一个富贵不能淫!
夏弥翻了个白眼,显然也很了解这帮人私底下的小动作,索性摊牌了:
“啧……反正,救一下子?”
“救什么?”路明非的表情更诡异了,戳了一筷子的理塘牦牛肉丸小口吹着气。
“哎呀你在装个香壶泡泡茶啊!”夏弥恶狠狠道:“他不是跑卡塞尔学院去了吗?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给他甩那儿一个人回来了?你真忘恩负义啊你!”
“可别道德绑架我,他这次杵那儿又不是为了我!”路明非慢悠悠道。
夏弥一愣。
“意思是他以前还真经常为了你?我靠……”她捂脸。
路明非差点一口汤喷出来,“不是,你有毛病吧?你这个脑回路怎么比乙游动漫女主还离谱?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合着你是不知道怎么给楚子航叫回来对吧?”
“乙游是乙游,动漫是动漫,你没了解过不要尬黑……”夏弥捂脸扭头,
却是默认了路明非的说法。
“服了,你就说你生病了不就得了,或者你家里人要请他吃饺子!”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没注意一口吧筷子上的丸子全啃了,嘴没合拢顿时嚼的汁水四溅,着实没想到这头龙会因为这种小事还问他,这也太拉了,要是奥丁也跟夏弥一样,那全世界就都太平了。
“那不是糊弄人吗?我哪里有家里人?”
夏弥惊恐后退一步,表情迟疑又嫌弃,
绘梨衣则是赶紧抽出纸巾贴心帮路明非擦嘴,看向夏弥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好可怜哦,原来是没家里人教,怪不得不送礼,原谅她了。
“装啥呢?说的好像你少糊弄了一样……哦!我懂了,合着你是想让我帮你糊弄?你负责维持表面形象?”
路明非忽然顿悟了,接过绘梨衣递来的纸自己擦了擦,一脸无语,
“我说你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这是问题中心么?随便编个理由把人摇回来,完事再找借口推掉不就得了,你就打个电话说你在三峡行动里受伤了!”
“丑话说在前头啊,我可不会等你太久,寻个良辰吉日我这边就自己开炉了。”
路明非懒得跟这头母龙墨迹了,半恐吓道。
但也不是完全恐吓,既然诺顿没死透,那炼丹之事还真可以另有人选。
“……行,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夏弥咬了咬牙,脸庞一阵红一阵白,“把你手机给我,用你号码打!”
路明非:“?”
……
磨蹭了半天,
夏弥终于还是给楚子航打了个电话,假装忍痛声音委屈巴巴的腻歪程度,让绘梨衣大开眼界。
而电话另一头楚子航沉默片刻,只说了六个字。
“我现在订机票。”
任谁都听得出沉着语气中的那股急切之意,当即终止一切计划立刻回国。
放在现在的楚子航身上,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困难。
在滨海的时候,他去过楚天骄的秘密基地,意识到小时候自己和母亲受的苦很大程度来自于楚天骄的隐瞒,诚然也是情有可原,但如今类似的选择落在他头上,夏弥和当年的自己与母亲情况不同,当然没有再犹豫的道理。
“师弟在旁边吗?”电话里楚子航忽然问道。
“在的,师兄。”
路明非拿回自己的电话,瞪了那头兀自洋洋得意的母龙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稍微帮我关照一下夏弥,任务相关的事我回来之后帮她补上。”楚子航声音低沉道。
“一定一定,好吃好喝都招待着呢,她吃了十个人的份,应该能恢复的很快。”
路明非煞有介事道,一边朝着表情瞬间僵硬的夏弥挤眉弄眼。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道:“麻烦了。”
嘟——
片刻后,电话挂断了。
“你帮忙就帮忙,别夹杂私货好吗!我特么哪有吃那么多?”
夏弥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不小心打了个饱嗝,但目光相当不满意。
“十人份就十人份呗,我又没说不给你吃,好歹你战绩是正的。”
路明非悠悠道,他向来客观公正,就冲这头龙王在夜袭中单刷了两头职阶英灵,缓解了江心洲营地大半危机,哪怕从早上吃到晚上路明非也只会夸一句女侠好胃口。
当然……也不妨碍实话实说!
“你!”
有零在一旁淡漠攥着筷子刀,夏弥张牙舞爪半天硬是忍着没动手。
算了,虽然确实很好吃,而且食材很新鲜……但哪有这么污蔑人的?
特喵的,那我……非得再吃十个人的餐补回来不可!
夏弥气势汹汹地跑路了,
大抵是不愿意再看着这一男两女下饭。
而这时绘梨衣也不吃了,正掏出小本子连连记录,疑似学到了个大的。
“绘梨衣写啥呢?”路明非好奇凑过去问道。
“不能给你看。”绘梨衣赶忙捂住本子。
“好吧。”
路明非没勉强,继续干饭,小女孩有点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应该鼓励的。
而侧面零的方向恰好能看见上面的字,
眼皮止不住跳了跳,欲言又止,
最终绘梨衣察觉到她的目光,用力眨巴下眼睛,撅撅嘴示意Zero不要告密。
绘梨衣没捂严实的本子上赫然写道:
“下次想Sakura了就说腿断了,然后打电话跟他哭!”
零沉默片刻,微不可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