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没死么……?”
诺顿认真起来,思考片刻给出作为炼金术及精神领域专家的见解:
“罪与罚的领域是我激活的,当时我锁定的是康斯坦丁,所以理论上来说,我和他必死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一个。”
“但现在康斯坦丁没有死,如果我也没死……”
他想了想,说道。
“就说明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可能,那就是双生子的吞噬融合相当特殊,甚至在规则上与‘罪与罚’等价。”
“于是在我被吸收殆尽,将死未死的那一瞬间,两者的规则发生了碰撞,罪与罚的领域衰弱到极致,恰好,那个时候是你完成了最后一击,且你不具备‘死亡’的权能,于是我进入到龙族特有的‘茧化转移’阶段,寻找那枚不存在的茧。”
诺顿继续深度思考,“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明非则是接话道:“因为你没有茧,并且我的精神力过于强大,你就被吸收进来了?”
“其实亚比米勒也是这样被我弄进来的,他有茧,但是精神力十分孱弱,无法抵抗我的精神,就像类似于磁场形成的势差。”
路明非指了指旁边那个痴呆的傻子。
“那就没毛病了。”
诺顿抬眸看了路明非一眼,给予肯定的回答,
“精神力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双方差距过大,会产生吸附现象。”
一番交流下来,诺顿大致接受了自己没有死的事实,
确实说得通,但他的心情忽然有些跌宕起伏。
“现在外面过去了多久?”诺顿又问道。
“一个小时。”
“这么快?”诺顿微微一愣,“我还以为过几十年了呢。”
“那不然呢?”路明非反问,“奥丁破了你那么多座青铜城,现在炼金水平高的离谱,你死的那一瞬间就把七宗罪偷走了,罪与罚的领域内里觉得要打多久?”
“卧槽!”诺顿顿时大吃一惊:“还有这事?康斯坦丁没事吧?”
“……”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就特么知道康斯坦丁!
路明非无语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弟没事,奥丁锁得我,然后我给他宰了,衣角微脏。”
“啥?你意思是奥丁抢到七宗罪,反而被你宰了?”
诺顿歪着脑袋,不可思议看着路明非,仿佛世界观再次被打碎了一样,脸上写满了四个字——你在逗我?
“咋?”路明非斜了他一眼,
“不行么?难道在你眼里,该死的是我?”
“呃不是,嘿嘿。”诺顿干笑一声,有点反应过来,
眼下现在路明非出现在这里,显然也证明那场战斗的结果了,搞不好龙骨十字都刷出来了。
“我是说,七宗罪是一种……呃,咋说呢,它是比较特殊的武器……”
诺顿委婉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不是他故意吹什么,‘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七宗罪作为倾注全部心血的武器,生来就是要斩灭所有王座,直指神灵的绝世凶兵。
而奥丁又是龙王之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存在,诞生开始便是他们中最强的战士,又擅长算计。
积淀了漫长的岁月,恐怖程度估计不亚于太古龙族时代。
按照诺顿的设计,正常应该是融合后的康斯坦丁手持七宗罪,和路明非一起把奥丁赶跑,这才是合理的结局……
结果怎么给七宗罪落到奥丁的手里,完事路明非又给奥丁单刷了?
这像画吗?
于是,诺顿果断提出自己的疑惑。
“你可拉倒吧,屁都不懂,还给你设计上了。”
路明非嫌弃撇了撇嘴:“我就说你这布局水平跟奥丁起码差了十个耶梦加得!”
“?”
诺顿僵在原地,面庞一阵发红又发白,讷讷道:
“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界。”
路明非吐出这个词。
“世界?”诺顿愣了愣。
路明非点头:“我用【世界】的力量,把奥丁碾死了。”
诺顿浑身一震,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震惊而恐怖试探问道:
“细说?”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
现在回想起来‘权与力’融合的状态,路明非还是不禁会感到恍惚,他起初还以为,所谓的‘融合’就真的是双生子的融合。
但实际小魔鬼的上身,和诺顿主动喂给康斯坦丁吃补充营养的模式完全不一样,这个过程更像是某种化学反应的催化剂,或者说心理暗示,
路鸣泽没有额外赋予他力量,而是帮他打开了身体,以及灵魂内的某个开关。
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他记不得太清了,只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意识就被剥离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沉睡在血脉深处被唤醒的龙类意识,本就是冰冷、铁血、残酷的代名词,可在那道开关打开后,无论是龙类意识,还是人类意识,在那一刻仿佛都被‘挤’出了体外,抽离而模糊地看着身体自行活动起来。
控制这具身体的当然还是‘路明非’,但已经是一道新的意识。
不同于沉迷死斗的‘龙类意识’,以及多愁善感的‘人类意识’。
那个新生的‘意识’仿佛象征着开天辟地的那个‘一’,
可以说他冷漠,也可以说他温和,甚至可以说他客观、自由、顽劣,他像是无数种概念的合体,然后诞生了独一无二的意识,但真正意味着的还是,
无所不能。
原本以为已经足够完美的感官,在那道意识的驱使下再一次锐化——随着龙化状态新诞生的腺体与器官早就足以让路明非看清楚世界上的‘元素’。
他看见流火的白帝城,以及奥丁周身无处不在的青色旋风,它们组成了乌鸦和狼的形态,源源不断地将火元素提取为风元素,像是元素置换的过滤器。
可当‘权与力’融合后,他的感官仿佛再次套上了薄膜,从戴上眼镜的近视眼,变成了能够看清微观世界的干涉显微镜。
让那些从不可观测转化为可观测的物体,增加反差变得更加立体,
背景变得深邃而朦胧,所有事物都闪耀着光点,就像宇宙深空暗场里的群星和银河。
而在这片银河当中,无论是火元素,还是风元素,亦或是组成尼伯龙根基石,增加稳定性的其他元素,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变成了浮游生物般的粒子,背弃了原本的主人,温顺如绒毛朝他涌来,
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主宰,支配。
这是当时‘路明非’唯二的感觉,深刻程度甚至超过了路鸣泽所言9.2倍全面增幅本身带来的力量,
或者说,增幅过后的身体,才是连通这种感觉的基础。
他那时从脑海以及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发出了一道脉冲,快速地沿着神经网络传递到体表的鳞片,
共振形成了一道‘命令’,触达未知之地激活了潜藏在世界底层的代码。
于是,这个世界响应了他的声音,
所有元素们融合了,化作了实体与冲击波,无数的信息,物质争先恐后行动起来,汇集成了无休止的狂潮,无情冲刷这个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这便是死亡,这便是终极的审判,这便是【世界】的权柄……
直到一场狂暴而喧嚣的盛宴,肃清每一个被‘世界’认为理应消失的东西。
路明非领略到了这样终极的力量,也自然而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便是‘诸神的黄昏’缩影。
在【世界】权柄加持状态下的完整版‘审判’,才是真正的完整版审判。
本该在命定之日现世的力量。
或者,那时候更应该叫它——
【太古权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