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海还是混混沌沌的一片,海面上微微泛起一阵海雾来,岛屿被白雾笼罩,看起来更加朦胧不真切,可越是看不真切,越具有吸引力,而在一艘巨大的客轮上,无数双泛着金色的瞳孔正贪婪地注视着在白雾中的岛屿,犹如巨龙渴求财富,犹如凡人妄窃权柄。
实际上,这艘船的原定的停靠地点是马耳他岛的主港,但此刻它却在已经在海面上抛锚,所处的位置已经离主岛有些距离,但离着不远处那座神秘的菲尔夫拉岛已经很近。
“路先生,看来你是想好了?”靠着船头旁的栏杆,汉高放起了高倍望远镜,喜笑颜开地看着路明非说道:“你是打算加入我们么?还是想告诉我,你只想在这条船上静候佳音。”
路明非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偏转,注视了泛着晨曦倒影的金灿灿的海面说道:“汉高先生,我仍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的答案,在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回复。”
“喂,哥们,你这多少有点给脸不要了吧?”站在汉高旁边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朝着路明非嚷嚷道:“你只需要回答上或者不上就行了,除此之外,都是废话。”
路明非闻言直接无视了年轻人的话语,只是看着汉高,等待着他的下文。
“耐心,耐心,”汉高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抚年轻人,又像是在和路明非对话,“就算你对我们的提议毫无兴趣,但是就当是交个朋友,我可以听听你的问题。”
交个朋友?路明非心底一阵冷笑,怕不是抢完之后,这批人就直接胜利转进,然后把他们的位置暴露给学院,这样就可以让学员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汉高自己就可以逃之夭夭了,当然了,可以相信汉高是真心善,觉得和路明非的友谊比龙骨的价值还要大。
“您应该知道这岛上有什么吧?”路明非问道。
“当然了,。”汉高淡淡地说道:“如果发任务的人提供的情报无误的话,我们的目标,那个‘新娘’,就在上面。”
“那么您认为岛上应该是什么样的呢?”路明非追问道。
“那很重要么?”汉高耸了耸肩,“我们是来找人的,而不是看风景的,岛上什么样……说实话这里是马耳他,不是禁闭岛,上面除非有龙王趴着,不然没有人什么能阻挡我们。”
“倘若我们要阻挡呢?”路明非甩了甩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到底想干嘛?!”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朝着路明非就将手中的酒杯扔了过去——虽然在此之前,他所听到传闻都快把这个路明非吹到天上去了,可这两天和这个人接触下来,年轻人觉得这货不就是个被赶出卡塞尔的丧家之犬嘛,论实力完全不如那个神神秘秘的低调男,论反应则不如他护在身边的那位少女,除了看起来很有气势之后,完全就是纸老虎啊,而且这会那俩人此刻都不在场,那是可以试试这个人的深浅了,真能和传说中的一样?我不信?
“我劝你不要使用言灵,这样只会让学院更加注意到这里,”路明非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年轻人,就仅仅是一眼,就让后者有些喘不过气来,一瞬间之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在年轻人的身上,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瞬间被划出几百条布带,肌肉分明的身躯全部裸露出来,只剩下浆得笔挺的衣领。
而盯着路明非的年轻人所见的一切更奇怪,忽然间,面无表情的路明非忽然身形一滞后,从手中丢出了一个小玩意,同时平稳地接过了酒杯,轻轻放在了桌面之上。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我的纽扣扔出去了,”路明非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向其他人展示领口上那枚缺少的纽扣。
“很厉害,你的言灵……?”汉高微微皱眉却并不惊讶地说道:“他只是有些气盛,而且路先生你的话也带着敌意,我可以为他的鲁莽行为向您致歉,同时也感谢您选择了这么一个柔和的方式,而不是扣动您的扳机。”
“那我想在我扣动扳机之前,就会有一颗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先命中我了,”路明非笑着说道,他听校长说过汉高的言灵,加上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场,他自然不会做得很绝,虽然说即使真挨了一发,以路明非的体质,应该……应该就要让伊莎贝尔帮他预约体检了,就像之前的舞王那次,疼还是挺疼的,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我可以接受你替他的道歉,但是……”路明非话锋一转:“您自己的道歉呢?我还在等待。”
“我的道歉?”汉高有些意外,“您是指?”
“我不喜欢装糊涂的人,汉高先生,”路明非叹了口气,“您一点都不坦诚,所以我说我很难做出决定。”
“是这样的的,汉高先生,”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应该知道,岛上所谓的新娘应该不少吧?或者说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岛上有什么,不是么?”
“哦,这个啊,哎呀,老糊涂了,忘了。”汉高一拍脑门,讪笑了一声说道:“正如您所说,这座岛上确实不缺少新娘,因为上面是有一所金色鸢尾花新娘养成学院。”
“我很久之前其实造访过这里,是送我女儿来的,那时候她的同学里,还有戴安娜王妃来着,”汉高回忆着往昔岁月,悠长地说道。
“我对您的家庭琐事不感兴趣,您继续说您所隐瞒的那部分。”路明非冷冷冷地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