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准备怎么办？”站在楚子航的房门前，伊莎贝尔轻声对路明非询问道：“我们该告诉苏小妍关于楚子航的事情，或者说反过来么？”
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后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怎么想呢？”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在把楚子航带回来之前，她就有考虑过，可直到现在伊莎贝尔都有些犹豫：“其实这取决于苏小妍记得多少楚子航，楚子航记得多少苏小妍，”
路明非理解她的意思，苏小妍现在只能说恢复正常了，至于这种“正常”是路明非和伊莎贝尔认知中的正常，还是这个世界呢其他人的那个“正常”呢？
苏小妍是成功出院了，她不再是精神病人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苏小妍一定记得眼前这个楚子航——25、6岁的身体里藏着一个15岁的男孩，而且退一万步说，要是苏小妍真完全记起来楚子航的一切，那么楚子航大概是会被留下的，可他们是打算带楚子航一起离开的，且不说学院到底会不会处理楚子航，路明非也需要楚子航，不仅因为他的战力，也不仅因为他是证明这个世界疯癫的最好证据，更在于，他是师兄啊！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路明非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从理性上来说，不能过多牵扯了，现在苏小妍已经知道的足够多，甚至已经到了要启动清除记忆地步，如果再让他们见面，那就更是完蛋。”
“但是，从感性上来说，母子相见的机会，这也是师兄的心愿吧，至少看到他妈妈，我不能阻止一个孩子去见母亲，也不该阻止母亲去见孩子，对不起，伊莎贝尔。”路明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去自我感动地让师兄实现大团圆，然后就是他和伊莎贝尔一起继续亡命，甚至这算是放弃了唯一翻盘的机会。
“理解你，伊莎贝尔轻轻抱住了路明非，”整个人贴在了路明非的背上，在他耳边耳语道：“那就这么去做吧！”
……
“最后问你一遍哈，关于这个，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路明非指着手中的奥丁面具，对着楚子航问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在此之前，他还问了关于“鹿芒”这个名字的问题，以及一句：“你到底是楚子航还是鹿芒”。
而路明非得到的回答很干脆——“楚子航！”
“我不记得了，”楚子航对面具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如果不是路明非这么看重它，楚子航还以为他是什么电影道具呢。
“那你还记得在见到我们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么？”伊莎贝尔问道。
“不记得了，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了就见到你们了，其他的我完全不记得。”楚子航如实地回答道。
“不记得正常，”路明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楚子航和他说过的一段话：“人的记忆很靠不住，就像一块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盘。过去的事情就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时间流逝，沙被风吹走，记忆模糊，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无法分辨。”
“所以，我曾经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一位对他很重要的人，那个人平时很低调，基本上没人记得他，可我那位朋友很清楚，在那个人离开之后，这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证明那个人的存在，就是流着那个人一半血的他。”路明非娓娓道来，这是楚子航告诉他的故事。
而现在，楚子航就在他的面前听他讲述这个故事，眼神里却唯有茫然。
“所以，他不会忘记那个重要的，他会在睡前一遍一遍地回想他最后悔的那一天，可是说来也讽刺，”路明非摇了摇头，露出了几分自嘲地有些：
“如今他也离开了我，而唯一证明他存在的证据就是在这里，”路明非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这也许就是所谓巧合或者是命运弄人吧？”
“我的那位一直不愿忘记的朋友，如今却被其他所有人遗忘了，我现在成为了为数不多证明他的存在的人，是不是很滑稽？”说实话，路明非也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伊莎贝尔一直以来对她的信任和支持，才让他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不然估计也许自己可能早就找了一家精神病院扭头把自己送进去了吧？
楚子航听完了路明非这一长段的话语，随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起路明非的问题来，片刻后他才认真地摇了摇头：“并不滑稽，我觉得人总是得记住点什么的，不过听得出来你的朋友确实对你很重要，你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是啊，”路明非笑了笑，心底总归是有点遗憾的——楚子航没有因为他的这些话忽然就想起了什么，不过至少他们能正常地对话交流，这就足够了，而且楚子航的这句话也是相当地看透了本质，让路明非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师兄啊，即使现在只有15岁，那也是15岁的楚子航啊！
路明非本来还想多分享一下和师兄的往事，试图让楚子航能回想起什么，不过考虑到时间以及可能性，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上面了。
“走吧，伊莎贝尔……”路明非回头看向伊莎贝尔说道。
“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们这趟旅行所需的一切物品，都已经打包好了，就是希望她给我提供的车辆空间够大，”伊莎贝尔不用路明非多数，就已经反应迅速地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