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我酝酿一下情绪哈,不过,作为交换,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也没有很了解你,在你来到卡塞尔之前,伊莎贝尔,你又为什么会去打开那扇卡塞尔之门呢?”路明非同样好奇地问道。
“那就交换了,”伊莎贝尔浅笑一阵,“你先,路主席,需要我帮你做个记录么?”
“不必了,其实也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路明非沉吟了片刻,“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伊莎贝尔,你觉得我的理想是什么?”
“你?”伊莎贝尔没多想:“如果是现在,大概是找到那个人吧,可如果说是人生的长期目标,我猜你应该是想一辈子混吃等死,无虑无忧吧?”
“差不多吧,”路明非爽朗地笑了:“其实我在进入卡塞尔之前,我最大的愿望是毕业以后,能够去收购门口那位大爷的报停,当个报停的老板,就这么晃晃悠悠一辈子,后面也想过更宏大一点的。”
“宏大?”
“就是经营一家网咖,当网咖老板,天天打游戏,然后,找一个和我一样喜欢打游戏的女孩过一辈子,当然啦,后面这个条件也小小的改变了一下,不必真喜欢游戏,喜欢我就行,”路明非腼腆了笑了一阵,像是吃上了癞蛤蟆的天鹅一般。
“很简单的要求,而且这并不冲突,事实上,喜欢你的女孩,自然也会喜欢你的游戏。”伊莎贝尔闪着星眸,一字一句地缓缓陈述道。
“你说得对,”路明非释然地笑了:“只要她喜欢我,也许就不会在意,她坐着的是布加迪威龙,还是电动破三轮。”
“对吧?”他有所指的问道。
“其实不完全对,”伊莎贝尔笑容灿烂了几分:“可能对于那个女孩来说,布加迪威龙也有特殊的意义,譬如,从山顶的诺顿馆到山下的火车站台,那段不长不短的路,她去的时候总觉得漫长,可回来的时候却又觉得无比短暂。”
“我知道,一定是校长在我们回来的时候用了时间零!”路明非颇为恍然大悟地说道。
“哈哈哈,那校长应该是很想尽快见到他的私生子了,”伊莎贝尔也调侃道。
“说实在了,我其实都怀疑过这件事,”路明非语调悠长地说道:“我对我父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有时候校长对我好到真怀疑他是我亲爹……当然啦,转念一想,老大、师兄,甚至败犬师兄,都对我挺好的,总不能他们都是我爹吧?”
“对了,伊莎贝尔,该你了,你在来卡塞尔之前,又是什么样生活啊?”路明非话锋一转,相当关切的问道。
“我么?”伊莎贝尔毫无怀念地回忆了片刻:“要说的话,那些记忆对我来说也是模糊的,也许有段时间,我也能感受到幸福……在那场幻梦破碎之前。”
她简单讲了她的过去,那座沙漠边缘的小城,那段不再有故事的故事,她讲得很简略,也确实很简略,她的人生到现在也不算很长,可伊莎贝尔却觉得,她在卡塞尔的这两年已经超越了她所有过去的总和。
“我不知道我生活的意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伊莎贝尔的语调略有些哀而不伤,她一边说,一边将头枕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晰了记着那时胸腔里的悸动。
“直到那一天,当钟声敲响,我才认识到了新,以及……你。”
“其实那天我也只是想装一下,不过嘛……现在看来,我很是挺伟大的。”路明非有几分羞涩地说道。
随即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后,他们缓缓抬起眉眼,彼此的瞳孔之中只容得下对方的身影……
忽然,两人眼前的天空被瞬间点亮,光源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两人立刻又分离了一小段距离,随后开始寻找起光源来。
路明非一回头,就注意到了楼下仰望着的芬格尔还有那台已经“辛勤”的抽水泵。
“喂,两位,不要再数星星了,赶紧下来!”芬格尔用他的强光手电点亮了一片天空,一脸疲惫地朝着这对正在谈论理想与过往的小情侣招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