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我一会回来。”伊莎贝尔一把推开了楚天骄的房门,头一次,路明非在伊莎贝尔的身上看到了“慌张感”,而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更是暴露出她内心的羞涩。
见到伊莎贝尔的这副模样,路明非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重新俯下身来,继续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暗室”。
……
伊莎贝尔迅速从地下二层重新回到地面上,一路上她注意到了地面好像有些渗水,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加上这地方也确实有些年久失修了,不过,目前渗水量并不大,应该问题不大。
“给,签好了,”伊莎贝尔再熟悉不过地给路明非完成了一次签名,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都是签“李嘉图·M·路”,这次却是普普通通“路明非”三个字,稍微有一点点奇妙。
“好嘞,我得回前台值班了,这个钥匙借你们,你们等会回前台的时候还我哈。”中年人说完将钥匙递给了伊莎贝尔,随后转头离开。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糟的天气,如果天气继续这样下去,这地下室估计只会渗水渗得更厉害吧?不过估计除了他们,也不会有些在意这地方了吧?反正他们一会就离开了,后面也不关他们的事了。
她迅速重新回到地下室,刚踩在地面上伊莎贝尔就注意到了情况有些不寻常——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层水?而且水势还在增大!可她刚上来的时候才一点点,就在这一上一下的功夫,地下室好像灌满了水。
“不妙,”伊莎贝尔心头暗道一声,一股无名的不安感瞬间袭来,以眼下的水势,一分钟后,这地方就该被淹满了,而一楼如此,楚天骄房间所在的二楼呢?
她不敢想,立刻一边朝着二层跑去,一边朝着路明非大喊道:“突发情况,我们现在需要撤离,听到请回答,重复一遍,需要立刻撤离!”
然而,尽管伊莎贝尔近乎是扯着嗓子在呼喊,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的心思一沉,内心的不安感更扩大了几分,地下室这一层,其实并没有多远,然而她却移动地相当吃力——湍急地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奔腾的白浪转过楼梯拐角扑了下来,裹挟着各种垃圾,甚至包括一台小型柴油机!
因而,几秒钟就能赶到的路程,她花费了近乎半分钟,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绝望,等她到达了楼梯口,才注意到二楼的情况更是糟糕,水面已经近乎有一人多高,几乎快淹没整个天花板了,可伊莎贝尔没多想,她就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脱去雨靴、皮衣和长裤,把白衬衫的两角在腰间打个结,过多的衣物会限制她的行动。
委实说,伊莎贝尔并不是什么游泳健将,甚至可以说这是近乎完美的伊莎贝尔唯一的小小缺点,就是她不太会游泳。
可她依旧没有任何的迟疑,因为路明非还在下面。
尽管游泳是学院的必修课,但这也是伊莎贝尔唯一没有拿到满分的课程,她从小就是旱鸭子,水性一般,加上她入学之后就将更多的心思投入到了学生会、舞蹈团和路明非身上,因此对于游泳这件事,她实在是有点不够上心。
当然啦,伊莎贝尔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一点的,毕竟学院历年来的水下任务还是不少的,可自从路明非他们那次从日本回来之后,学院好像就对水下任务更加讳莫如深了几分,伊莎贝尔也在后续找到了说服自己更加对“游泳”不必那么上心的理由——一次“偶然”查阅学生会档案的时候,她学生会的档案中找到了一条关于路明非的出勤说明,里面只有一句话——不建议再为其安排水下作业。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伊莎贝尔此刻才会这么地坚决。
她还不知道路明非和“水”有什么缘分或者有什么意外,她只知道,路明非也许需要他1。
毕竟还是接受过系统的游泳训练,伊莎贝尔在水里依旧矫健得像是一只海豚,在水面彻底淹没地下二层之前,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再次潜入水中,朝着楚天骄的房间游去。
距离依旧不算远,但是困难也依旧在——水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好几次她被大件垃圾擦到,浑身都是血痕,这点小事她可以完全不在意,可随后,她在灰暗地水中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像是一个木柜子,又像是另一台发电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这玩意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路。
她心里一凉,最麻烦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栋小楼的地下室里存放了太多的东西,这些漂浮垃圾往往会堵塞通道,从地下一层去往地面的通道被堵塞了!
她试着在黑暗中拆解那团垃圾,或者尝试从缝隙中挤过去,如果有光的话可能几秒钟就能成功,但黑暗中这件事变得很难很难。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座水牢中,她的指甲在那些石棉瓦上刮擦,断了好几根修剪得很好看的指甲,但是根本拆解不开,她用力去砸,也只是发出空空的声音。
肺里的氧气明显不够了,她开始耳鸣眼花,心跳和血压都快到极限了,她真的很不擅长憋气,伊莎贝尔也没有想到,这有一天会成为她的致命弱点,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会坚持不住。
她试着上浮,想去呼吸那些残留在屋顶凹陷处的空气。按道理说在通道被灌水的情况下,总会在某些凹陷处保留着一些空气,但她发现屋顶的每个空隙都被淹没了,她甚至连一口空气都找不到。
“早知道就好好上游泳课了,嘛。”没由得地伊莎贝尔的脑海里,她用着相当“路明非”的语气说了一句相当“路明非”的句式。
可转头她又开始有些无意识地扑腾着水,一想到路明非,她反而更加紧绷几分,
她痛苦地挣扎着,向着黑暗中伸手出去,却摸不到任何东西,最后反而有些没控制住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水泡,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她不知道。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好像灵魂无边地弥散开去,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
伊莎贝尔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冰冷的念头,倘若当年,她没有从那里逃出去,或者她死在了打开卡塞尔之门的前夜,而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临终前的幻想,那该有多可怕……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触及地面了,她无意识地伸出了手,好像在尝试去握住了缥缈的希望。
这时一只的手抓住了她的高扬着的手腕,温度和触感都恰到好处,不算很有力,但是足够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