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走的时候,统一结算他们的券,我来出对应费用,绝对不会让你……”路明非将手拍在了桌面上,咬着牙关说道。
“哟?你这么有钱?原来你是真想做大好人啊!是我看错你了。”苏晓樯有些意外地感慨道。
“没事马上,不过嘛,咳咳,苏晓樯以咱们的关系,能不能到时候给打个折扣,再说我这给你当一天助理,也应该有工资吧?”路明非又画风一转。
果然,苏晓樯心说,要是路明非真忽然出手那么阔绰了,她反而会习惯不过来,这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路明非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实打实有几分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了。
“这个嘛,都找来记者报道了,而且都说了是做‘慈善’了,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出血的,”苏晓樯有些好笑地柔声说道,片刻后,她又提出了一个让她疑惑的问题。
“不过我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不是只需要帮夏弥和她哥哥么?关其他人什么事?别告诉我为我这位老板量身定做的道‘德绑架可’哈?”
“这个嘛,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为了夏弥和薯片哥,为了实现夏弥的愿望,也正因为是为了实现他们愿望,所以需要的也不仅仅是他们俩。”路明非认真地解释道。
“倘若今天,这场特别的日子里,只有薯片哥一个特别的人,那会无限放大他的一件事——他是‘异类’,对不对?可如果很多人都是异类呢?薯片哥他确实很迟钝,但是他也不是完全的傻子,而且夏弥也是个敏感的人,一句话就是相比于怜悯和特别的关照,或许他们更需要的是尽可能平等对待——在现实的考量之下最可能的平等。”路明非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路明非在文学社的时候读过一本书,是那种推荐书目,具体内容他已经基本上记不清了,只记得一段话,大意就是——
对待一个略有残缺的人,应当采取的态度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又不是避而不谈的忌讳,而是平等相待。
就像那位某位的知名残疾作家在书里写下的那一句话一样——路明非模模糊糊记得原话是这样的——“就是在他残了之后,家里人都会避讳,总是避免在他面前说一些会撕破伤口的话语,而只有他的好朋友,另一个“缺德”作家除外,他甚至每次踢足球的时候还要叫上他,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残疾的人看待,当然啦,那人也没把他当人看待就是了。”
秉持着这样的理念,路明非再认真审视夏弥的心愿,诚然,夏弥的心愿确实是很简单,就是想和薯片哥来一次游乐园,但其实细分下来这是又是两个愿望,直接一点就是她想来游乐园痛痛快快的玩,而限制她实现这个愿望的,一是薯片哥是个痴呆儿,二是因为她没有其他人可以陪伴她。
痴呆儿不能进游乐园的,对此,路明非当时给夏弥的解决方法说的是“让夏弥自己开一家游乐园。”
而现在,路明非就可以实现这件事——当然是让薯片哥也能进游乐园这件事,这点靠着苏晓樯确实能搞定;而没人陪夏弥这件事嘛就更好解决了,自从认识了路明非之后,夏弥就不缺少陪伴了。
可深层一点的呢?夏弥强调过好几个,她可不希望是路明非通过“卖屁股”给苏晓樯的方式来实现她的愿望,这属于苏晓樯家的游乐园里,如果唐突地兼容了夏弥兄妹这个异类,反而不会让他们感到开心,夏弥不希望他们很特别,也不希望因为他们的特别而让路明非去做出牺牲。
而现在,路明非给出的解决方式也很简单——你们并不特别,我也没有出卖我的灵魂。
夏弥和薯片哥只是今天无数光顾这家游乐园的无数对普通顾客中的其中一员,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