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我需要你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会没事的,可以么?”伊莎贝尔缓缓地说道。
“可以……吧?”路明非微微失神了一阵,随后才有些恍然地说道。
“那就好。”伊莎贝尔满意地点头。
……
这也是在高架桥上的那段幻境中,伊莎贝尔为数不多遗留下来模糊的记忆。
“好吧,真没什么大事,”路明非还行敷衍而过,然而面对着伊莎贝尔真切的目光,路明非也确实没有办法。
“它来了,它在入侵这个世界,你能看到么?整个阅览室已经被水给淹没了,它马上就要闯入这里,我会拦住它的。”路明非解释道。
“嗯,我会帮你的……虽然我完全看不到你看到的画面,但是我能理解……等等,你说水?”伊莎贝尔忽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芬格尔师兄的后备箱里有一台抽水机,让他来把这里的水给抽干了。”
“这能行么?”路明非有些懵,这算是什么物理方法对抗尼伯龙根么?
“说不定,或许它扩展它的尼伯龙根的方式就是通过水,”伊莎贝尔分析道,毕竟奥丁出现的场合,要么是大雨滂沱的夜晚,要么就是在如镜一般的水中,这也是他引导元素乱流的原因——这种城市在逐渐被雨水吞噬——被奥丁的尼伯龙根所吞噬。
“试试吧,它来了!”路明非转过身,见到那八足骏马上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不过这次,意外地是,他并立刻没有掷出他手中昆古尼尔,或许是对路明非上次能从它手中幸存的疑惑,又或是出于别的原因,奥丁显得有几分的迟疑。
又或者是奥丁的降临,让时间停顿,一切的风雨也随之凝结,它高高在上俯视着路明非,却没做出什么实际的动作来。
“滚!”路明非感觉自己受控制地对着他喊出了这个字,而在他的话音出口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骤然又恢复了回来——八足骏马抬起了它的前蹄,那柄命运之矛也即将出手,私生子脚下的水面也不再平静无波——有一根管子伸出了水里,在管子的末端,一台丑陋的机器正在轰鸣。
“工程部出品的高效抽水机,值得信赖。”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了回来,或许是刚才时间近乎停顿的时刻,伊莎贝尔去实现了她的设想,尽管看起来如此的荒诞,但是说不定真的有效
“快点,师弟,你来操作,”芬格尔对着路明非招呼道,随后路明非一个闪身跳上了楼梯,直接将机器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水面的高度肉眼可见地在极速下降,甚至在管子埋下的地方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动着的漩涡,那面巨大的镜子,也在这一刻变得破碎,立于镜面之上的奥丁的身形也变得波动且模糊了起来,然而它却没有任何的惊慌或是任何其他的反应,像是默默接受了这次尝试的失败。
“滚回你的世界,”路明非依旧有些不受控制的,对着奥丁低语道,像是在宣告着对于它的审判,又像是在驱逐这位不速之客一般。
然而,路明非心中的波澜却没有任何要平静下来的迹象——他知道,这只是奥丁一次无足轻重的尝试,这次虽然用了很奇妙的方式来成功阻止了它,但是路明非也知道,倒不是这抽水机真有什么效果在,只是此刻的奥丁尚未完全踏入现实,因而没有能对抗他,对抗他们的准备。
尤其是那句“滚”,路明非知道那是谁在说。
总之,他现在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奥丁对现实的入侵不是每次都能被成功阻止的,迟早,它将踏足这个世界,那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喂,师弟,你怎么了?”芬格尔的声音在路明非身边的不远处响起,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不是抽水机在抽水么?怎么他这么疲惫,难道这就是和奥丁对抗时产生的精神负担么?
恍惚之间,路明非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躯的瘫软,而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好像看见那柄命运之矛却突破了现实和幻境的边界,闯入了现实之中。
嘛,不过就是再疼一次,没什么事的,路明非下意识地想,当然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摔在楼梯上也很疼就是了。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疼痛都没有抵达——有人在他倒地之前就完全地接住了他,动作轻柔且从容。
随后,那人好像看到了昆古尼尔的轨迹一般,抱着路明非转过身来,将他牢牢的护在她的身后,仿佛是在用她那单薄的脊背去抵抗命运的丝线。
“不会有事的,”有人对他说,那张脸近在咫尺,脸上的笑容,犹如划破阴翳填空的曙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