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路师兄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叫做:“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而如今,下班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夏弥却仍旧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橱窗旁的座椅上,托着腮,望着窗外已经淅淅沥沥的夜雨,
路师兄,说得对,她大抵脑子是真坏了,可能是烧坏了,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譬如路师兄。
“夏弥,你还不回去?”店长撑了一个懒腰,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嗯,我想多坐一会,”夏弥并没有抬眼看店长,依旧望着窗外,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道:“这会不算我加班,就当我是个顾客在这里休息好了。”
“嘛,你不用这样想,”店长悻悻地说道:“但我得说,你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差,虽然今天客人也不多就是了,我觉得我需要向你们道个歉,或许给你俩都放假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老板,决定权在你,再说了,我和路师兄不都拒绝了么?他是个烂好人,永远不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只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可怜一点,他就会迸发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头,无论他自己的情况好坏有否,都是这样,我早就摸清楚了。”夏弥幽幽地说道,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发表什么感慨一般。
“这样啊,我学会了,不过话说回来,我都忘了问了,你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今天怎么就都病了,小路同学也是你也是,不会是你们相互传染的吧?”店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夏弥忽然言辞有些闪烁,其实她昨晚一开始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后来她才意识到了情况稍微有些不对劲,不过她却有了一点点私心,她的愿望其实她并不着急实现——或者说,夏弥也没指望路明非这次真的能做到,但是无论如何,苏晓樯那个坏女人明天都会占用路师兄的时间的,这件事她还是颇有微词的。
甚至,她还想过,如果路明非真的病得厉害,自己就直接去他家好好照顾他一天,想来在那种情况下,路师兄也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可结果就是,嘛,首先是她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路明非,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实现了惊人的默契,才会有了那一出拉拉扯扯。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算什么坏事吧?就是有点对不住路师兄就是了,希望他少见点其他人,早点回家休息吧,真的,于公于私,都秉持着这般的想法。
“单纯是意外的巧合了,嘛,昨晚风还挺大的,”夏弥闪烁其词地解释道。
“是么?是吧。”店长略微思考了一下,倒也没问到底,只是同样抬起眉眼望了望窗外,路人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大多行色匆匆,丝毫找不到任何让他们驻足片刻的理由。
“夏弥,你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店长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夏弥好一阵,尽管这位纤细却不娇弱,柔美却不做作的少女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疲态,可店长还是注意到了她略微沉重的呼吸,也有些迷惘的思绪,不由得关切地说道:“不过,小路同学也真是的,怎么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不会今天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吧?”
“啊?”夏弥愣神了一阵,才快速眨巴了一阵双眸:“店长你误会了,我们没矛盾,只是,他还有其他事情,他也没去休息呢。”
“哦,我懂了,所以你这是在担心他?”店长摆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对了,夏弥,有个问题我很想问你——你和他现在到底是说什么关系呢?或者说你们彼此究竟是怎么看待对方的呢?”
“我们么?”夏弥闻言,微微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短暂亦或是漫长的思索之中,而在她的思绪中,有一个名字始终明晰。
……
“啊嚏!”路明非再次突兀地打了一个喷嚏,不,这次确实不能算突兀,甚至算是一种信号,告诉着他自己,他现在要为他的一切逞强行为支付代价了。
而在和院方进行了简单的探讨之后,路明非就将他的想法他提交给了苏晓樯,不过直到现在也还都没有等来她的回复。
在那之后,柳淼淼和路明非又走了一截,没有多聊什么有营养的事情,柳淼淼只是让他简单说了些她不在的时候,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再然后,就到了快分别的时候,柳淼淼忽然问了他几个问题,让他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譬如,柳淼淼问他还记不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有哪些一起的经历,以及还记不得他送给她的礼等等。
若是平时,他应该多少还能有些印象,可今天路明非本来就不太清明的脑子里,之前又塞进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此刻面对着柳淼淼的询问,路明非只能含糊其辞,所幸,柳淼淼也没有深究,只是好像产生了某些小小的困惑,不过,这点路明非也并未注意到。
总之,在那之后没一会儿,柳淼淼就被她的专车给接走了,至于原本应该到场的楚师兄,路明非更是从头到尾没见过,不过他也没有多少功夫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即将迎来今日份铁人四项的最后一项。
也是最偏远的一项,去夜晚植物园找到正在等待着她的零。
时间回到现在,在路明非身边的女孩注意到了他一直以来的疲惫,而此刻的喷嚏,则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