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门的上空升起蒸腾的白雾,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食堂与教学楼之间的广场上踱步,谈论着这贫乏一天中少有的些许闲适,作为饭后消食的最好途径,运动场上也传来了球与地面碰撞的阵阵声浪,那是独属于那些精力充沛的家伙独有的解压方式。
而此刻,路明非所在的亭子就显得略有些冷清,尤其是那一伙桌游爱好者离开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外人的热闹。
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欢笑,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一句感慨:“当初见证我们一起聚散的地方,如今却已满是别人的欢笑。”
当然啦,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头了,毕竟这地方毕竟不是他们的私人所有,而且也还没有到“聚散”的程度,顶多是几次单独的相处,只是今天好像没这个机会了,甚至别说单独相处了,在这里他都难遇到认识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里对于午休的人们来说还是略有些偏远了,除了实在没地方可去或者说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都不怎么会多看这边一眼。
那么问题来了,路明非是无路可去呢,还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像其实都不是,只是刚好这里合适而已。
合适什么呢?合适美美的睡上一阵午觉?那教室里不也很合适?虽然得看苏晓樯的心情……亦或是贪婪地享受着某个人陪伴着的岁月静好呢?那约陈雯雯一起去文学社也很合适啊,虽然如果真一起进去了,那可能就不只是“静好”那么简单就是了。
然而,说起来,好像在和零一起躺着的时候,他才有一种别样的安心感,原因不详,路明非也是个认床的人,除非一起躺过,要么就是他特别疲倦,不然也不会有那般的感触。
这么看来,难道说……是因为和每次上午上完课都会很累,所以才能在零这里这么安心地入睡么?……好像还真是非常合理呢!
校园广播的音乐声飘扬开,往常的午休时分,在这个亭子里的休憩的时候,这些悠扬的音符只会坠入他的梦境之中,然而今天他却清能醒地听着每一节起伏,当然啦路明非也就算是听个热闹,只是下意识的手在大腿上开始轻轻敲打起了节拍来——
除去和零一起度过午休之外,偶尔在教室休憩的时候,柳淼淼还会给他分析许多细节,甚至用手在桌面上奏鸣起相同的节奏,路明非只觉得很厉害,也会下意识的模仿却完全没有柳淼淼那般的轻盈和优雅。
路明非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了亭子外的那颗梧桐的树冠上,他有些无聊地数着树影间隙的光斑,某个瞬间忽然发现,所有裂缝拼起来好像是一片他未做完的梦。
耳边还停留着些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和此时独坐着的他好像产生了鲜明的对比,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句还算有些深度的话语,叫做“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句话由现在的路明非来说,就突出一个矫情——毕竟他真的想要闹的话,只要他午休的时间留在教室里,就自然会有人陪他闹,甚至可以说,他就算一点都不想热闹,那热闹也自然会找上他的。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现在的自我感叹不是纯粹自己找的?如果他真的想闹腾一点,他就该加入那些人的桌游party,甚至他可以去篮球场场找师兄去打篮球,虽然师兄肯定不会很“闹”,但是估计只要一阵,就会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让自己在新生眼中的形象更加“离奇”上几分。
反正,他现在都已经名声在外了,说不定已经成为了某些低年级学生眼中的“成功人士”,这算什么?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怎么就好像已经成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不过想起刚才那位学弟的口吻,自己的风评听起来更像是成为了仕兰的伏地魔一样。
有这么可怕么?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低垂下来了目光,或者要不找夏弥问问?她肯定或多或少了解一点,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些谣言根本就是她散布的,嗯,不能排除。
或许是仰头太久了,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脖颈忽然有些酸了起来,他缓缓低垂下了自己的目光,盯着地面上某块砖缝,又开始了其他的胡思乱想,要不今天就算了?零估计也不会来了,要不好好约个时间,或者……。
忽然一缕洛丽塔的裙摆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挡住他眼前的所有缝隙,路明非猛然抬头,刚好与对方的视线平齐,可以清晰地将那张白嫩俏脸上一切情绪情绪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