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其实你知道我在看你对么?你在等我说什么对么?你真的是有一个很好的女孩,那么聪明,永远善解人意……
……
路明非和伊莎贝尔站在公园前的山坡上,远远地眺望着这座日暮里的下的游乐园——六旗游乐园,这里对路明非来说也算是故地重游了,虽然关于这里的记忆也算不上多美好。
“竟然是这里,难道学院里又有龙王了么?”路明非喃喃自语道,打量地看了一眼正站在他身旁的,脸上同时带着犹豫与期待之色的伊莎贝尔,莫名有些许恍惚。
想来,伊莎贝尔应当不是,那还能是谁呢?总不会是自己吧?……好像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过山车,你感兴趣么?”路明非清了清嗓子,他已经问过EVA和校长了,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一次奖励,或者说对他们的犒劳,虽说路明非总觉得校长不会安着什么好心,但是吧,他也没有反对,他觉得应该有这一次奖励——但是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伊莎贝尔的。
毕竟,对他而言,日复一日的任务有些时候才是最好的奖励,这样他才能忘却一些事情,维以不永怀。
当然啦,路明非觉得伊莎贝尔一定是值得的,于学校而言,伊莎贝尔也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同时作为新生代的学员代表,又是学生会的常态负责人,学校自然是予以高度重视的,而对于路明非而言,他也确实需要伊莎贝尔,对路主席来说如此,对路明非来说亦是如此。
“你以前来过游乐园么?”路明非又问道。
“没有。”伊莎贝尔望着路明非摇着头如实说道,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遗憾的意味。
“我也一样,我在来卡塞尔之前也没有来过。”路明非望着远处被暮色笼罩下的巨大的过山的轮廓,随后转身看向伊莎贝尔,随后拉着他的手,没有任何地犹豫或者迟疑,带着她跑进了乐园。
“但是,你现在有了,和我一起。”
伊莎贝尔挽着路明非的手臂,难得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各种游乐设施,而路明非则很配合地放慢步子,他也是这才认识到,虽然伊莎贝尔总是很成熟,总是在生活上照顾他,好像在学院里无所不能,然而她依旧只是一个19岁的小女孩而已,于是两个人就像初来乍到的小情侣一般,一路走走停停,还顺便买了两支冰淇淋。
不过,他们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伊莎贝尔果然也被这座游乐园里最为出名也是最为气派的设施所吸引——“中庭之蛇”,还是翻修重建版,之前的那座已经在两年前毁了,只是因为它超高的人气,让六旗游乐园终究重建了它。
两人只是堪堪靠近,强劲的风就从脑后掠过,带着轰隆隆的巨震,随之而来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空,铁黑色的钢轨如同一条拧转身体的巨蛇,陡峭地升入大约50层楼的空中,猛地折返而下。一列过山车带着游客们的惨叫声升到最高点,速度减到最低,而前方等待它的是悬崖般的直坠。游客们屏住呼吸不敢叫了,看着悬崖慢慢接近,就像断头台上的人等待铡刀落下,在日暮里巨蛇的阴翳好似要笼罩整个世界一般。
“是‘中庭之蛇’,全世界速度最刺激的过山车,高度150米,时速最高250公里。”路明非用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要不要试试?”
他刚说完,就觉得颇有些好笑,差不多两年前,他还是那个既不敢尝试,又怕丢了面子四处求助的衰仔,而现在嘛,说实话,他心里依旧有些许的紧绷,只是或许这次不再是因为过山车本身。
“好啊。”伊莎贝尔没有什么犹豫依旧挽着路明非的手臂,和他一同登上了这座传奇的过山车。
“中庭之蛇”的刺激程度和给游客带来的惊险感,可以说是举世无双的,然而对于身经百战的混血种而言,却着实有点不够看了。
路明非和伊莎贝尔选择坐在了第一排,当时坐上它的时候,路明非还祈祷着自己能用言灵把这段时间缩短,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头坐到结尾,这样能免去中间那些险象环生的环节,然而现在他却希望这过山车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像得让校长发动“时间零”将这1秒延长无数倍才行。
至于原因吧,也许是路明非在想这中庭之蛇上再多体验一会,也许是路明非想多陪伊莎贝尔感受一下这过山车的快感,又或许是他在逃避,在逃避那后面要去的“摩天轮”、“水族馆”和“电影院”。
“中庭之蛇”在一阵警报声之中,如火箭一般蹿升,直到穿过加速隧道,时速达到惊人的250公里。前方就是天梯一样的上升轨道,近乎垂直。
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大喊,非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干净才算个完,可这其中也有些许异类,
例如坐在第一排的年轻男女,他们在笑,在无数人的嘶吼之中,他们在笑,在那些痛苦记忆的涌现之中,他们在笑。
笑声混杂着众人的尖叫声,一直冲破云霄。
“好玩么?”路明非和伊莎贝尔下了“中庭之蛇”。
路明非笑着对伊莎贝尔问道。
“一级棒!”伊莎贝尔展露了如阳光一般的笑容,此刻残阳的余晖已然被群山笼罩,而路明非却见到了此处唯一的光。
“要不要再来一次。”路明非好似不经意地问道,可他的心里却在说,就到这里吧,伊莎贝尔你这么善解人意,你应该会明白的,对吧?
他希望伊莎贝尔就此点头,再来上几轮中庭之蛇,或者别的什么过山车都行,毕竟这座游乐园主打就是各式的过山车呢?没必要去远处那安静祥和转动着的摩天轮,对不对?
路明非如此这般想着,就好像再往下走,就要突破他的心防一样,
可隐隐的,他的内心深处又好似所有期待。
伊莎贝尔抿着唇,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如此地纠结之色,她又怎么不会懂路明非呢?她甚至可以坦然地说,她比现在所有人都要懂路明非,比那个人要懂,比那些人要懂。
可是她也清楚,懂你的人不一定会喜欢你,你懂的人你也不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