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也会一样吧?要么交钱,要么被赶下去,如果她被发现了的话。
男孩忽然又想起了她的表情,那样的悲伤又易碎,让人心疼,一个声音在心里告诉他:
“你该帮帮她,她好可怜啊,她肯定是有她的困难,所以才不得不躲在那里。”
可是,还有一个更响,更直接地声音说道:
“上车买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检票员做的才是对的事情,好孩子就要遵纪守法,对不对?而且她刚刚拒绝了你,她压根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干嘛要帮助她呢?”
“你是有票的人,她是没票的人,你们不一样!再去找下一个朋友吧,这个不合适!”
男孩思索着,目光低垂了下来,好像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高大的检票员终于靠近了货架,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一点点扫过每一层,他的手搭在架子上,感觉整个架子好像有些微微的颤动。
是因为火车而震动么?检票员心想,很快他已经检查过了上面的所有地方,只差最后最下面的角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弯下了高大的身躯。
在那最后一层的货架下,金发女孩颤抖着身躯,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见阴影一点点在扩大,她似乎要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整个车厢的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女孩震惊地张大着眼睛,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
因为她看见,那近在咫尺的阴影停止了扩大,随后极速地缩小。
“喂,小子,别跑!”检票员的注意力也被大叫声所吸引,一个男孩站在靠近车尾的地方,忽然大喊大叫,随后转身就跑,检票员立刻跟了上去,同时厉声大喊道。
在最后一刻,男孩做出了他的选择,或许有一天,他自己都不曾记得今天的选择,
但是有人会记得,永生永世。
“啊!”路明非忽然惨叫了一声,手搭在脖子上,僵硬的扭动了两下。
“怎么了?”枕在他腿上的零猛然惊醒,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腿麻了,抱歉我,不该……”
“不是不是。”路明非赶紧摇了摇头,“我只是刚才也不小心睡着了,结果好像扭到脖子了。”
路明非揉了揉后颈,讪讪地说道:“老毛病了,好像我爸妈说我小时候寒过脖子来着?加上我平时坐姿不太好吧,所以就容易得颈椎病吧?”
他想着这般轻松地糊弄过去,零应该不会在意吧?
然而意外的是,路明非在说完话之后,零的双眼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对不起,都怪我。”零略有些神伤地对着路明非说道:“我……不该提无理要求。”
“不不不,这怎么无理呢?”路明非赶紧解释道,慌乱中一把抓住了她玉玲珑般的手腕,“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再换回来,这样就是我更无理才是!”
在两人用完午餐之后,路明非就先享受了零的膝枕,风花雪月,醉卧温柔乡。
不得不说,这裙子的面料应该是相当高级,躺在上面的触感好极了——当然,也许没有裙子会有更好地触感也说不定呢。
然后,两人角色互换,路明非也第一次让别人享受膝枕,说实话心里很没底,总觉得零躺在自己腿上可能会浑身不适什么的。
不过,零只是恬静地躺着,没什么多余的话语,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这般安宁美好。
以至于路明非望着零的侧颜出神,没过一会也低着头睡着了。
现在,扭了脖子的路明非再次和零王车易位了,属于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生,
路明非又再次幽幽地醒来,睁眼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零望着湖面出神,手指拨弄着手边的杂草,好似若有所思。
路明非看着略有些枯黄的草地,想起原本说好是来带零来看花花草草的,只是好像并不是时候。
“要是春天就好了,这里会有大片大片的五颜六色的花,很好看的,随手就能摘下一朵。“路明非指着湖边的草地,又指了指眼枯败的花坛,略带希冀地说道:
“湖边的柳树也会抽出枝条,那个时候,南方的春季可能比你想得好美好得多,漫山遍野的,可以见到真正的花海。”
闻言,零好似轻笑了一阵,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我已经很满足了”
言毕,她望了望天空,看了看湖水,又用手拂过身旁的草地,最后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侧脸上,久久不肯移开,用着自己才能听见地声音说道。
“我啊,现在不是已经在春天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