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星?!”
昂热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转身一脚踩进室内,避开了琳琅满目随意堆积的酒瓶,望着一个雄伟的背影说:“老不死的!我来拿路明非的档案了!”
老不死嘛?路明非和苏晓樯眼观鼻鼻观心。
传说中帅的惊天动地的副校长转过身,露出了性感的啤酒肚和通红的酒糟鼻,整个人像是被人塞在酒水里泡了十天半个月,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酒精气味。
以路明非的酒量,他只要闻闻这个味道都有点不胜酒力。
“昂热!”男人摸着自己的大肚腩,不爽的嘟囔着,“我八年前就和你说了以后我们漂流瓶联系就好,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的脸我都会心痛啊?”
“心痛什么?”
“你长得多年轻你知不知道?看上去就像是个五六十岁的小伙子。”
五、五六十岁的……小伙子?!
路明非和苏晓樯默默的不说话了。
“也没那么年轻吧?”昂热轻抬着眉眼微笑,“倒是你,每次见了你,我都要感慨一句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刚才拿着你几十年前的照片和路明非介绍的时候,我都快没绷住笑出来。”
“岁月是大敌,我已经过了那个容貌焦虑的年纪了。”副校长走到路明非面前,这时候才看见路明非脖子上挂了个手机,手机屏幕里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瞪大了眼看着他。
他默默退了半步,心想自己躲进阁楼就是为了躲一躲那些年轻姑娘们的目光,好维持自己当年留给人们的那副惊天动地的帅气,谁知道,见自己未来学生的第一面这份印象就破了功。
副校长穿好上衣,站在路明非面前打量了一下:“和他爸爸长得还挺像的,就是不知道做事——”
“不,倒不如说,和他妈妈更像,一眼就能看出来和薇尼极其相似的眼睛。”昂热打断了副校长的话。
“你们认识我爸妈啊?”路明非眨着眼睛问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副校长灌了口酒,淫贱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奇怪,“荣誉校友嘛!”
苏晓樯本来对这两位神秘老头还是有滤镜的。
直到看见那个帅老头说出一嘴巴看似温和其实糜烂的烂话,和这位货不对板的副校长的真容,她心底好不容易对卡塞尔学院升起的那么点滤镜再一次崩塌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心好累。
路明非本就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二货,还容易被影响,要是在这个精神病构成的大型疯人院里多混个几年,没准就会变成一个崭新的精神病。
还新星!还学术!
难道就是为了在精神病界当一个崭新的学术新星吗?
副校长从酒瓶扎堆的桌上翻出一个牛皮纸单,塞进昂热手里,大声嚷嚷道:“快滚快滚!我今年一整年都不想再见你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长得帅,而且帅的依旧。”昂热骚包的笑了笑,黑色西装的下摆被阁楼门口吹来的夜风捉弄的猎猎作响。
“是是是,复仇女神先生,快点滚蛋!”
“纠正一下,是复仇男神。”昂热摆手,“路明非,走吧,去我办公室,前两天新到了一批大红袍,和你一起品鉴。”
“忙完了他那边,记得回来找我。”副校长冲着路明非说,他喝两口酒,重新打开了那台破旧的电视机。
路明非本来还想说句话,直到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的靡靡之音,他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至于是个什么靡靡之音……反正手机屏幕里的苏晓樯红着脸低声喊了句为老不尊。
路明非可以将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分解成几个关键词,爱情、动作片、某个岛国出品、FBI警告。
再次穿过教堂,他随着昂热站在人工湖的湖边,依稀能看见远方英灵殿尖顶上起伏的白鸽。
“我其实不想招募你的,路明非。”昂热突然说道。
“啊?”
“但你实在过于优秀了。”昂热顿住脚步,转过身,“我们需要你。”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轻声勉励:“加油吧,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手机屏幕里的女孩低声询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托孤啊?”
“人老了心思也复杂呗。”路明非小声回应。
校长办公室的确距离英灵殿不远,准确的说就在人工湖旁边。
那是一栋别致的二层建筑,被树丛包围着,从外面看简陋得就像一个车库。
走进去才发现内有洞天。
一楼二楼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镶嵌着磨砂玻璃,四壁除了油画就都是书架,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成套摆放,贴着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这个巨大的书架屋里爬上爬下。
路明非有些局促的坐在茶桌旁的小椅子上,昂热坐在主位,一边泡茶,一边将牛皮纸袋拆开,从里面抽出几张A4纸交到路明非手里。
他狐疑接过,立刻便被里面的内容迷了眼。
【路明非,男,出生于西伯利亚,出生三天便会开口说话,十六天时下地行走,四十七天可以独立进食,三岁半时便能吟唱(涂黑),四岁……】
他很想问一句这里面到底写的是谁。
“就是你。”昂热看出了他的狐疑。
“啊?”
“不必怀疑,我也不需要骗你什么。”昂热剪断雪茄头,递给路明非,“会抽烟吗?上好的古巴雪茄。”
“不会,谢谢校长。”
“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是打游戏和看一些二次元动画小人,就连浏览记录里也没有什么血腥暴力的字眼,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询问……对姐系的女孩有好感让你很困扰吗?”昂热笑着感慨。
路明非只想立刻捂住苏晓樯的耳朵!
“什么姐系?”苏晓樯问道。
“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像姐弟吗?”
“困扰又该怎么解释?”
“我只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姐系的女孩子而已啊!”路明非涨红了老脸,“你不要问啦我求求你啦!”
苏晓樯弯着眼睛笑:“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挂——你百度到了什么答案,能和我说说吗?”
“都是些……心理学和哲学的答案,看不懂,没记住。”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去!”
屏幕一黑,路明非眼前也一黑。
他满头黑线,死鱼眼瞪得老大,紧紧盯着微笑的昂热。
“我故意的。”昂热笑着推来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