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如木头人一般回了家。
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不是换鞋不是收拾东西，而是把自己整个人丢在柔软的床上。
他抱着枕头滚了好多好多圈，又嘶哑的嚎了一阵子，接着就开始了日常发呆。
他自己都说不准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就是发呆。
被小天女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措手不及后，他一开始还挺冷静的，至少还能淡定的拿出手机给发神经的诺诺回个消息。
但回复完诺诺后他就这样了。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特别关心的特殊铃声在路明非耳边打了个转，这是苏晓樯直接抢走他手机设置好的，说以后要是给他发消息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是谁发的。
他现在也的确是谁发来的消息。
路明非双眼无神的盯着屏幕。
【我不需要你着急忙慌的给出具体答复，虽然我的确很急，但这种事就是急不来，我也是想了很久、试探了很久才弄明白这一点。】
看上去像是宽慰。
第二条消息在屏幕熄灭之前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说喜欢，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心情如何？是不是很爽！】
爽不爽的路明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乱，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乱什么。
他迟疑了一会儿，总算是回复了一句语序正常逻辑清晰的话。
【那我要是得多想一会儿暂时给不了你答复怎么办？这期间我们俩要怎么相处？漂流瓶联系吗？】
城市东边的别墅区里传出一道无形的电磁波，落在路明非的手机里。
苏晓樯回复的很快，看不出任何思考的痕迹。
【就当男女朋友处！听成年人的，准没错！】
【真是成成又年年啊……】
有人说，在找不着方向，完全不知道该往左还是该往右的时候，可以抛硬币来决定。
不是说把这选择交给硬币来决定，而是当你把硬币丢到空中的时候，应该就清楚了自己到底想看到硬币落下后呈现的是正面还是反面，又或者是立在地上。
路明非选择打个电话过去。
接通后，他呃呃啊啊咕咕嘎嘎了半天，没挤出什么具体的话出来，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笑和刀切砧板的响动，以及少女特有的嗓音。
“怎么样？好点了吗？”苏晓樯说，“我一想到你当时的表情我就想笑。”
“……什么表情那么好笑？”
“我想想啊——类似于吃了两颗巧克力球后刚准备赞叹这巧克力里有大草原的芳香时，一个面带纯真微笑的牧民告诉你，你刚才吃的是羊屎。然后你就会露出那种表情了！”
“形容的这么具体真的是难为你了——”
“轻轻松松，我语文作文经常满分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苏晓樯轻笑着，“大脑宕机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特意选了今天，就是为了报复你以前的口无遮拦！”
“我怎么就口无遮拦了？！你把话说清楚！”路明非一听就来精神了，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少女的冷哼贴着听筒挤进了路明非的耳朵里，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句轻飘飘的话：“‘哎呀小天女啊我心里有个美女榜单你是第一名哦——’你敢说自己没说过这话？！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的脑子里不亚于来了一次宇宙大爆炸！”
路明非有点没底气的嘟囔着：“我那是实话实说——”
“巧了，我也是实话实说。”
“你犯规……”
“那就犯规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路明非后颈的寒毛都随着这声巨响竖起来了。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刚刚那动静，好像是菜刀直接劈进了砧板里……
“我原以为你打电话过来是说你想好了要答应我的，结果半点回复没见着，光和你扯皮了。”苏晓樯顿了顿，“我听你也没什么诚意，干脆这样吧，在你想好了之前我们还是漂流瓶联系。”
路明非：“……”
他听着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忙音，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就看见了小天女在QQ上新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真敢和我漂流瓶联系，明天我就去你工位旁边坐一整天！】
路明非连忙敲着屏幕。
【不敢不敢，怎么能漂流瓶联系呢，我真想好了，当男女朋友处挺好的真挺好的！】
【这还差不多。我做饭去了，下次聊，拜拜~】
【拜拜——】
路明非放下手机，缓缓吸着气。
其实不需要说什么同意点头答应，也根本不用这么别扭的就事论事……扪心自问，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想法。
不知道仕兰的那些人们听见他要和苏晓樯谈恋爱是个什么反应？
路明非选择去QQ空间发条消息宣布一下这事。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好朋友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女朋友，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多了个女朋友，苦也，其实我看不上她——”
还在嘴硬的路明非按下发送键，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叮咚——
第一个点赞的是苏晓樯，第一个回复的也是苏晓樯。
少女的留言仿佛能让路明非清晰的看见她的微笑和危笑。
苏晓樯：今天你是寿星我不跟你计较，明天你就看你工位旁边坐的是谁吧！
虽然有点像是威胁，但苏晓樯丝毫没提要他删掉动态的意思。
路明非笑了一下，手机的振动声连绵不绝，有几个游戏群的群友留言羡慕，几个不太熟悉的同学留言祝福生日快乐，更多的是一些以前文学社的同学，他们一致在评论区里留下同一个意思回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滚动条。
徐岩岩：？
徐淼淼：？
赵孟华：？！
陈雯雯：谁啊？
路明非回复陈雯雯：第一个评论的那位。
陈雯雯回复路明非：我知道是她送你的生日礼物，我问的是女朋友。
路明非回复陈雯雯：也是她。
陈雯雯回复路明非：？
楚子航：！
……
路明非心情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