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味?
“在我提出这个提议之前,我就发现前面没路可走,只能上高架。”诺诺把脸扭了回去,继续盯着路况,“我提出这个提议等你们表决的时候,就已经过了高架的收费站了。”
“那等我俩表决完以后的加速呢?”
“我那时候在找下高架的地方。”
“然后?”
“完全找不到呢。”
诺诺说的很平静,就连语气都是那种伟带着撒娇性质的语气,听起来可可爱爱。
但路明非没心思笑这个女人刚才的油腻,他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崩断了。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有些难以确信般的拍了拍身下的座椅,看了眼身后的楚子航,又看了眼开着车的诺诺。
“我们是不是……”路明非皱着眉,很困惑又很不真切的询问着,“我们是不是上了同一辆车啊?”
诺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这个眼神是诺诺对于他这个白痴问题唯一的尊重了。
楚子航接了话:“看起来是的。”
“你还真答啊?”诺诺一边哼着曲子一边说。
“他问了,所以我就回答了。”楚子航低着头,发丝盖过眼帘,沉默流淌在发丝的缝隙里。
“所以我们上了同一辆车,离开的车。”路明非呢喃着,瞳孔缓缓放大,“我,和你……”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走到了一个自己挖空心思劳神费力想要避开的局面。
这又算什么?
他不是已经……
不对!
车内,三双眼睛同时亮了,点亮了昏暗,金色的辉光在此处流转。
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望着高架桥的尽头,远光灯照射着的那个地方,沉默的矗立着一匹八足骏马。
它的高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面容形同枯骨,空洞的眼眶里烧着阴森的寒冷火苗。
如此庞大的降雨,丝毫没有将它眼中的鬼火浇灭。
下高架的收费站就在八足骏马身后,它打了个响鼻,隔得如此之远,那个傲慢的响鼻声依旧传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斯莱普尼尔?”诺诺不由得放缓了车速,难以置信的自语着。
“斯莱普尼尔……是它。”楚子航低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回应诺诺的惊愕自语,还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幕,“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的坐骑……”
路明非沉默着,埋低了脑袋。
他只觉得,距离那个他做的那个梦,好像又近了一步。
在那个梦里,诺诺被命运之枪贯穿胸口后,明明已经死了,尸体却伸长了手臂,将她那句简单的遗言保留到了死亡之后。
她的遗言是路明非快跑。
“别……别再——你会、你……”路明非低声呢喃着,他的呢喃声在沉默中过于清晰,清晰的震耳欲聋。
几个字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诺诺和楚子航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呢喃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什么。
可恐惧也是应该的,一个神话里的生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甚至毫无保留的蔑视着他们,敌视着他们。
“我们现在应该——”
诺诺这句话没说完,她看向楚子航,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暗淡的不成样子。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楚子航沉默着,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诺诺又把脸扭了回去,盯着远方的八足骏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着颤。
沉闷的心跳声在她身体里响着,正在加速。
所以说,恐惧是谁都会产生的情绪,她也是。
“你开车……你……”
路明非的嗓音打碎了沉默,他每说出一个字就要停顿一会儿,似乎是一边对抗着恐惧一边在给出建议。
诺诺不觉得这些带着恐惧和慌乱的、不成模样的建议是个什么好建议。
她凝望着八足骏马,又看着天空滑落的雷霆,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路明非的脸。
可就在这时候,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并不是恐惧。
她看见的并不是恐惧!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来,像是要冲破头顶这片小小的车盖,他半个身子越过了中控台,一手压的诺诺完全动不了,另一只手握紧了方向盘。
“我说,你听。”路明非嘴唇发抖,嗓音却带着平静的力量。
是一股让人听过之后,会下意识服从的、不敢拒绝的力量。
“挂挡,最高的。”
诺诺将挡位推到了数字5。
“踩油门,别松,踩到底。”
诺诺一脚将油门踩死,足弓因为用力过猛而遍布白青色。
路明非把控着方向盘,可这东西在他手里却不像是方向盘,更像是瞄准镜或者是定位仪器之类的,那股气势就像是把玩枪械多年在战场上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但他身上的味道并不是沉稳。
诺诺缓缓闭上双眼,闻着鼻尖之前蔓延开来的、隐隐发烫的气味。
是愤怒和疯狂才会交织出来的气味。
“师兄。”路明非低声喊道,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楚子航猛地昂起头,金色的竖瞳亮着灿烂的光辉。
“你知道人类这么多年来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困惑着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路明非其实也不需要楚子航回答。
他缓缓说着:“我认为,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那就是丢石头。”
楚子航不明所以,诺诺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路明非继续说道:“这辆车是什么牌子的?”
楚子航愣愣道:“奔驰。”
“现在它是石头牌了。”
路明非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手指悍然用力。
车身迅速甩出一道猩红色的流线。
“撞死那匹站在大马路上装杯的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