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晃晃悠悠的把小天女送上了车,打个正儿八经的招呼说了声再见,路明非才放下那股子浮于脸上的风轻云淡和高深莫测。
注:以上有关于脸上神色的形容都是路明非自己脑补的。
他转了个弯,在另一个路口打车,报上具体位置后则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他侧目看着城市夜景里的灯火阑珊飞速倒退,心底却在嘀咕着今晚到底有什么大事,值得陈墨瞳这么火急火燎的通知自己务必要在晚上八点之前和她见面。
路明非其实很忙,别看他整天在工位上除了摸鱼喝水就是看番,说到底不过是消遣,他真正要忙的并不是那些琐事。
有关于诺诺,有关于自己,有关于梦。
这段时间他状态不错,没怎么做过那些摸不着头脑的梦,但不代表着他就可以放松了,相反,他最近在预习各种知识。卡塞尔内部的社团情况,一些真实的历史,以及进入学院后要接受的各种考试,还要理解那些考试究竟是为了什么。
全都是诺诺整理出来给他的,用那个红发女魔头的话来说,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就是白答应了。
他可以很稳健的说出一句结论:现在的路明非早就不是路明非了,而是一肚子墨水的路明非!
反正不是一头雾水。
出租车堪堪停稳,路明非便望见了站在酒店门口的诺诺,女人的红发扎成一个干脆利落的马尾辫,穿着修身但又不显身材的干练衣物。
马尾辫在晚风声中摇晃,平白添了一缕气势。
搞得跟真的似的,要不是这个把月的接触已经让路明非认识到了诺诺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不定还真被这副月下美人图镇住了。
“oi!师姐!”路明非龇着一口白牙站在台阶下,冲着诺诺招手。
诺诺冲着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跟上。
进了电梯,诺诺瞥了路明非好几眼,良久后才说:“我整理了那么多资料给你,你看明白了吗?”
“包的牢妹!”
“没大没小。”
不咸不淡的点评了一句,诺诺领着路明非走进酒店套间。
到了这样一个私密的场合,她脸色上徘徊的困惑才随之垂落,呈现在路明非眼中。
“什么事啊?”
“我不好说……”
诺诺撇撇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刚打印好的A4纸,路明非甚至能闻到新鲜的油墨气味。
“你自己看看吧,校长直接发布,点名叫我们俩去执行。”
“风土人情考察?学术研究?我还是个没入学的新生诶!是不是太早了?”
路明非先说着话,后看着文件,才看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怎么看,这上面的东西都不像是他能接触到的玩意儿……
“这年代居然还有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还这么莫名其妙的邪教徒……”路明非感慨着将A4纸叠成一个长方形的条尺,拍了拍自己的手心,“而且居然还真有神经病把这群神经病当成了不得不查的大事!”
诺诺悠悠然地白了路明非一眼,叮嘱道:“这话当着我面说说就算了,在学校可别乱说,被‘热队’的人听见你居然敢诋毁他们心爱的校长,别说你是S级,就是SSS级他们都会冲过来扒了你的皮。”
热队,一个自发性的组织,内部人员都是崇拜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的家伙们,自称热队,没有具体集会地点,也没有固定的集会时间,全员靠自发。这也是资料里的一部分,路明非自然知道诺诺口中的热队是什么。
“我当队长,你当队员。”诺诺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型行李箱,挡着路明非的视线,背对着他整理东西。
路明非一时间就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时候他才五岁,是幼儿园里的混世大魔王,一手的伏虎罗汉拳搞得有模有样,打的东南西北几个大中小班每天都有人跑来认他当大哥。
那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那些小弟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他当警察,而且是队长,那时候他就经常说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所以你们要听我的。
哎,过往荣光,无需提及,他路明非当年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可惜后来混错了路子。
现在人老了,反而又有人跟他搞这种把戏,殊不知他可是过来人。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冷哼一声并说“这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东西牢妹你还太嫩了”的时候,诺诺头也不回的丢了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路明非看都没看清,但手比眼睛快,立刻就接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黑洞洞的口子,说不出话来。
当年可没这么好的条件,那时候有根长成这种模样的木棍都算是老天爷开眼。
“这这这这、这是何意味?”
“以防万一。”
诺诺站起身,手指灵活的搭在手枪的枪身上:“这是保险,这是扳机,没开保险之前扣不动扳机。”
“真家伙啊?!”
“包的牢弟,我给你个假的你拿什么防身?还有啊,只是给你防身用的,必要的精准射击用不着你出手,你也没学过,连怎么举枪都不知道。”
看着路明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迅速转变毅然决然的不服气时,诺诺轻飘飘说道:“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在电视上看过,所以你知道怎么举枪吧?”
“我看《古惑仔》怎么你了?”路明非义正辞严。
“你但凡看的是一些军旅剧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诺诺揉了揉蹙起的眉,“你要是像古惑仔那样举枪射击,弹飞出来的弹壳会插爆你的眼睛的。”
路明非立刻蔫吧了,手枪的重量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他摩挲着枪口,手指莫名的发抖。
心情激动是真的,毕竟国内的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摸不到这种玩意,激动中怀着不安也是真的,也是因为国内大部分人这辈子摸不到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