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路明非。”
“性别?”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要不还是略过……”
“性别!”
“男。”
“年龄?”
“十八岁半。”
“你有机动车驾驶证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路明非说。
火红色的法拉利安安静静,停在路边一声不吭。
主要是它也不会说话,只能看着开它出去玩的两个大人在它面前遮风挡雨。
路明非肯定是没有驾照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自己身边那个假装蹲在地上画圈圈其实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人也没驾照。
交警现在也不问路明非了,转头看向诺诺:“这位小姐,你驾驶证什么时候能找到?”
“在找了在找了。”诺诺尴尬的回头笑了笑,继续蹲在地上翻自己的包。
“你们俩既然都没驾照,车是哪来的?”交警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没驾照怎么租的车?魔女的事情不要问的太清楚。
诺诺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但那个办法肯定不能用在交警头上。
她现在正在找能处理这事的人过来。
比如说某个富二代。
楚子航赶到现场后,现场的景象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路明非,他一边满脸堆笑一边挨交警的训。
其次就是诺诺了,她现在倒是一脸若无其事,究其原因是因为她掏出了一张假造的身份证,上面显示她是未成年人。
楚子航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是来挨骂的。
他也的确是来挨骂的。
首先法拉利肯定是要受点委屈了,需要去交警大队的小黑屋里关一会儿,它是主谋。
成年人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是他开的车,交警就猛猛训斥他,“未成年人”陈墨瞳,念在初犯以及今天大年初一,罚款二百没有处以拘留,最成熟的“家长”楚子航被交警以“管教不严”的条例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批评教育。
楚子航开车来的,走的时候车上多了两个坐在后驾驶位上的人,这两位有趣的很,各自扭头盯着身边的车窗,好像道路两旁有什么不可多得的美景。
身为全世界最会观看节目的观众,楚子航一句话都没说。
他一不问这两位这年三十一整晚都去哪儿了,二不问为什么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为什么这么奇怪,三不问为什么诺诺脸上荡漾的微笑如此嚣张。
他什么都不问,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根本不笑,是完完全全的不笑子。
看着“孔雀邸”的小区保安亭在视野里不断放大,路明非终于憋不住了,冲着车窗询问:“那辆车怎么办?”
“用不着你担心它。”诺诺同样盯着自己身边的车窗说,“就算是报废了也无非是赔点钱,我有的是钱。”
楚子航依旧一声不吭。
楚子航依旧竖着耳朵。
天边已然蒙蒙亮,大年初一的太阳即将升起。
等到车子停下时,魔女转过脸,看着路明非的后脑勺说:“我刚刚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楚子航不语,只是在沉思他来之前这两位到底有过怎么样的交谈。
只可惜什么都猜不出来。
路明非毫无反应。
“要不要我再说一遍?”诺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楚子航,声音放大了些,“要是依旧没记住我还可以再多说几遍。”
“我记住了!”路明非扯着嗓子大喊。
楚子航遗憾的下了车。
三人站在楚子航家门口,一时间谁都没动。
直到楚子航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情,而且也估计僵持不住什么节目效果,他才迈开腿,走在前边开了口:“进去坐坐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师兄新年快乐。”
“楚子航同学新年快乐。”
楚子航转过身来,听着两人几乎毫无祝福意味的吉祥话,觉得这话好像根本不是和他说的。
可他就是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只顾着点头了,点完头就走。
他的这个举动可以让路明非翻译出一个模糊的意思——楚子航觉得他们俩可能还有很多话要说,所以楚子航决定先走,给他们留点空间。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天边的云朵里钻出了柔和清冷的冬日阳光。
诺诺看向路明非,路明非立刻把头扭到另一边去看着地面,盯着自己脚下的运动鞋,他鞋子上的花纹好像是什么神匠镌刻的,值得他付出全部精力去观摩。
魔女笑了一下,凑过去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头:“你打算下辈子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啊?”
路明非头也不回道:“至少这几天我是这么打算的。”
“行,随你吧。”诺诺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楚子航家走,声音婉转的飘落下来,“你继续研究自己的鞋子多好看吧,我困了,要去睡觉。”
搞得好像这里是她家似的!
路明非臭着脸大喊:“让师兄给你多收拾一间客房!”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脸,路明非这次没来得及把脸扭过去,只见她眨眨眼睛说:“现在知道看着我说话了?”
路明非:“……”
她又露出了那抹张扬的笑意:“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了,我等得起。”
着急吗?她其实还挺着急的。
但是那份着急不能说啊,说了就是弱了气势,弱了气势就会被抓住破绽。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诺诺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