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吵醒了刚躺下的人,也警醒了还未入睡的人。
学院内所有扬声器都在响着,长短交替,所有看过卡塞尔注意事项手册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最紧急的警报,只有在龙类入侵、学院遭遇不可阻挡的核打击、以及装备部搓好的足以炸平整个学院的炸弹失控时才会响起这样的警报。
而这个时候,学院内拉响这样的警报,无非只有那么一种情况……
夔门行动中带回来的那个茧失控了。
那可是龙王的茧——
狮心会的道场内,楚子航几乎毫无半点迟疑,丢下了手中握着的木刀,径直走向更衣室,边走边喊道:“三十秒,换衣服,拿好刀和枪,去诺顿馆集合。”
无人应和他。
他等待的应答声并未落在道场的宽阔地板上,于是他扭头望去,很多听明白警报意味的人已经开始隐隐发抖。
学得再多,终归也有个第一次,但楚子航不会在这时候对他们有半点留情。
如果害怕,就不要来这里,如果连见一面那条入侵龙类的勇气都提不起来,那就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砰!
楚子航顿住脚步,更衣室在他身前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爆炸,倒不是有什么恐怖分子丧心病狂到敢来这里按炸弹,是他本人干的。
在警报响起的瞬间,楚子航就察觉到自己体内愈发活跃的龙血,甚至能无需吟唱便能引动空气里的火元素……火元素隐隐有些暴躁,他一时间没控制住。
“待在这里也是等死,你们自己做决定。”楚子航说着,不再看向身后。
他径直走向被炸出来的几个坑,翻出自己的村雨,径直走出了道场。
另一边,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
几乎是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在场人员都觉得情况不妙。
倒不是说,都这时候了他们会产生害怕恐惧之类的情绪,这里除了路明非之外最年轻的家伙也有六七十岁了,大多数都活够了,临死前能从龙类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都是赚。
他们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这里是冰窖,学院不知道在这里藏了多少东西,有见得了光但秘密级别很高的资料和研究,也有见不得光的一些造物……
昂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微妙的力气,这时候,他开口说话,便能让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看向这位与龙类搏杀了一百多年的老人。
“曼斯教授,你带着不方便行动的老年团抢救资料,路明非,你走工业电梯离开,去诺顿馆和集结的大部队汇合。”昂热拔出身后的折刀,两把折刀如穿花蝴蝶般舞着凛冽的寒光,“诸君,这两头畜生要在学院里撒野,我先去管教它们。”
嗓音到了隐隐收敛时刻,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可环绕在他周身的空气却恍惚间荡开了,老迈雄狮撑开了他苍老狰狞的金色竖瞳。
他的身形比刀影挥舞时闪耀的刀光更快,如一道白色的闪电,闪电裹着黑西装投下的阴影,幽如鬼魅。
路明非扶着几个刚才还在轮椅上扭打哪个二次元美少女更可爱的老教授们上了工业电梯,在电梯上行时,他有意无意地盯着渐渐拉远的地下世界。
他并不能看见昂热的身影,只能看见挣脱了两条挣脱了束缚的、外貌几乎一致的长条形狂龙,在一声声的嘶吼声里朝着前方狂奔,像是跑起来以后就什么都不顾的脱缰野马。
“不用担心昂热。”站在他旁边的老迈教授说,“尽管人类和龙类贴身肉搏几乎毫无胜算,但那毕竟是昂热,就算打不过他还是能跑掉的。”
“校长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因为打不过所以逃跑的人。”路明非说。
“是啊,他从不逃跑。”老人说,“他只会杀了它们。”
“校长能做到吗?”
“谁知道呢。”
工业电梯上行的很快,眨眼功夫就到了一层,只是站在图书馆里,路明非瞬间就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
学院深夜时常常徘徊在空气里的静默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火药气味和远方沉默的脚步。
“去诺顿馆吧,不用管我们几个老家伙。”老教授摆摆手,推着轮椅往前,在岔路口前回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什么都没多说。
路明非也毫不迟疑,脚步匆匆赶往诺顿馆集合。
学院手册上表明了,在紧急情况时,所有人都要赶往诺顿馆集合,服从现场最高指挥的调动,校长不在就听副校长,副校长不在就听执行部部长,教授们要是都死绝了那就听恺撒楚子航,可能还要加一个路明非。
刚踏入诺顿馆的大门,路明非就瞧见平日里一个个叫他羡慕他们体面的俊男美女,他们此刻都换上了利落干脆的黑色作战服。
“路明非到了吗?”
施耐德的破烂风箱嗓子压过了沉默,在诺顿馆的大厅里游荡。
路明非默默挤到队列前。
“校长让你阐述地下的情况,我会根据你的阐述布置作战计划。”施耐德说着,金色的瞳孔刻画着彻骨的严肃和寒冷。
路明非本能的和施耐德对上了眼神,毫不退避,和路明非对视的这位中年教授,脸上爬满了比蜈蚣还要丑陋狰狞的疤痕,身体如改造人一般插着塑料管子和呼吸机,他散发的气场更是骇人,和他对视时就会下意识觉得自己眉心顶着一把打开了保险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