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日记,布鲁克林之旅,第四天,天气晴。】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的航班在明天上午,当天下午就能回到学院。】
【我和那位心理医生有了进一步的交谈,对方和我说,他曾就读于斯坦福大学,所以能清晰的分辨出来我和其他人的不同,老实讲,我没怎么听懂。】
【但有一点我看明白了,那个心理医生已经准备在这条街区扎根了,丝毫没有想回到以前生活的意思。老唐那一趟去了很久,而我在他的诊所里坐了很久,我得收回我前两天说的话,这位医生不是没人性的庸医,相反,他身上的人味还是挺足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喜欢用药物,更多时候他会使用话术让病人打开内心,而且会让一些患者只用纸笔和他交流,他说,这样可以保护患者的心理健康,因为有些事情说不出口,写出来反而不难,我看着那些人和他用纸笔交谈,坐在一边像个无所事事的闲杂人等。】
【不过岔子还是挺多的,很多人连笔都握不稳,基本的单词也会拼写错误,这让那位医生很苦恼,因为他以前可能没接触过这种受教育程度的病人,于是我给他当起了助手,毕竟我以前也犯过拼写错误的毛病,有些词能认得出来。】
【他付了我十美元。从抽屉里拿钱的时候,我看见里面的档案排的满满当当,用一个方盒子收好,而方盒子旁边则是花花绿绿的小药丸,这就是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向患者介绍的‘缓解精神和生理状况’的药物。】
【他其实并没有把药用完,而只是单纯的想支开老唐和我聊一聊而已,他建议我带老唐去条件更好的地方就医,而不是来他这里,因为他总有一天会向老唐提出“你要不要试试药物治疗”这个建议,而他只有一种药。】
【我甚至并不觉得他做错了——这是个很糟糕的想法。因为我其实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都是什么,但这些人生活在这个地方,去不起医院,于是就只能靠着这种东西来维持日常,医生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也就跟着不再说什么怪话……啧。】
阅读着最后一篇日记的恺撒停顿了一会儿,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把眉头皱得那么紧了。
他只是有些惊讶,惊讶于路明非居然会在那种环境里如此的……如鱼得水。
这个词应该没用错,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适应,路明非只花了一两天的时间。
喝了口水,打赏路明非一千美元,他继续阅读着这篇日记。
【今晚老唐没有和我打游戏,反而买了几罐啤酒,他和我说了很多事情,都是一些他的亲身经历,说的都是些往事,都是他进入社会后见到的事情,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适应这里,别老是大惊失色。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们。】
【但我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点头附和,因为我知道,我说的再多,不会对他、他所处的这个环境产生任何实际的变化,人不能在面对这些沉重的现实时依旧能说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这话太蠢,和医生聊天里我得知,老唐找的这个地方真的是同等价位里布鲁克林最好的地方。】
【我并不觉得老唐可怜,说来很奇怪,尽管我觉得他现在生活的环境不太好,但我知道他有办法脱离出去。】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连我都觉得他很厉害,恺撒、楚子航什么的都不如他。】
路明非喝了一口啤酒以后就再也没动过了,还是那句话,他不会喝酒,比起喝酒他更擅长吃饭。
“所以你连载的那些东西赚了多少钱?”老唐问道。
路明非低头摸出手机,一眼就扫了恺撒的打赏,他将屏幕呈现到老唐眼前。
“这是位阔佬,刚给我打赏了一千美元。”路明非说。
“我去!富二代啊!”
“学院里还有很多很多、超级多的富二代,这几天赚的钱真的很多。”路明非认真的说着,“我已经把账算好了,除了买置顶买流量的钱,剩下的钱包你能看很久的病,也能不用继续住在这里。”
老唐塌眉头顿时挑了起来,他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说:“你不能是对我有什么……”
“我有女朋友,嘻嘻!”
“滚蛋!”
路明非只觉得大龄处男罗纳德·唐的怒吼极其悦耳,虽然他也是处男,但他好歹有女朋友。
他还尝过苏晓樯嘴子呢!老唐尝过美利坚女人的嘴子吗?!
赢!
“而且不止哦。”路明非顿了顿,点开了诺诺的头像,里面是聊天记录。
除开一些聊天打屁之外,剩下的信息才最抓人眼球。
“这位是我师姐,她和她室友搞了一篇《解读路明非真正见闻》的帖子,热度第二,也赚了不少,她说和我五五分账,但我知道她其实把那些钱都汇给了我自己一点都没留。”路明非顿了顿,“这笔钱算是我和她用于支援你治病大业的资金了,你欠她一个人情,到时候记得还给我,我再还给她。”
“那你这师姐还挺有意思——”老唐啧啧称奇,又转过眼看向路明非,“她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不应该。她是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人,不是真的有病,只是很脱线,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怎么说呢……她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去喜欢一个人,因为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才是她脑子里的全部。”路明非说。
这些话他从没和别人说过,但面对老唐时,有些话反而能很轻松的说出口。
“老唐,我从没和你说过我的家庭吧?其实我也是富二代!”路明非豪气万千道。
尽管是撒谎,但撒的跟真的一样,而且能拿出一点证据,那就不是撒谎了。
但老唐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寄养在婶婶家天天给他们当小工的吗?什么富二代?”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道,“有些事情我已经想通了,为了自己的好朋友,欠点人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会儿。”
路明非也不管老唐意见,转头就跑出房间,将某个号码从拉黑状态中释放出来。